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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雪
文/军舞之韵
这是一场大雪。
不是一朵一朵的飘,而是一团团疾驰而落,远远望去,雪花在风的狂舞里已无法自持,它翻飞着,跳跃着,重重叠叠,跌跌撞撞,,轻轻的,迫切的,悄无声息的扑向大地.
而我尽管是走在风雪里的时间很长,尽管刚才在大雪里模糊了视线,尽管这头边的雪水还在滴落,尽管这在镜子里的狼狈相还持续着,但是当我站在窗前向外探望的一瞬间,那赏雪的激情才下眉梢,却上心头.
这样的天气,总会想着和雪天有关的一些事情。比如曾经的一些往事,比如名著里的一些情节,比如电影里的一些镜头。如果你站在雪地里静静地轻轻地嗅嗅,你会发现雪花是有一种气息的,让你在呼与吸的同时,总可以“逆流而上“,从风干的岁月里剥落出属于你自已的珍宝。
记得在师院读书的时候,当猛雪骤降时同学们总是会莫名的兴奋一阵,然后雅兴泛滥,时不时的做诗人状吟诵几句自已即兴的小诗,风华正浓的女孩们,那瞳仁和白雪一样轻柔柔亮晶晶。那一个个素面朝天,挤在窗前喧哗着,但如雪花一样圣洁的容颜,让楼下路过的男同学总是手足无措地加快步伐。有时也会在雪天里闷的有些闲,闲极了时候就抓起溜冰鞋,去冰场溜冰,在轻盈洁白的雪花里笨拙的摆动着姿势,不会溜冰的同学都彼此搀扶着,慢慢地小心奕翼翼的滑动,当然遇上太大的雪也都急忙忙的往回跑,边跑边窃窃喜喜,快了快进校门了,于是一大步迈上台阶,啊,个个乐得大叫,仿佛和雪花做着捉人的游戏,这一上台阶可真是躲过了雪花的戏谑,纤手拍打着零散濡湿的头发,渐渐的又都恢复了淑女的神情。
师院的学习生活不算长,但是那冰雕玉砌里铸满了倥偬岁月里的放旷,年深日久,但雪的洁白依旧,正如心的洁白。
先哲说“人不能两次蹋进同一条河流”,是的,谁又不说这飘零的雪片不是它今生的一出折子戏呢。一如那飞雪中熙攘的欢笑声,我怕藏匿于深深的雪里,禁不住流年的挤压而销声匿迹,于是总会在雪天里一次次的翘首顾盼,回首中告别,告别中再回首。
眼前的大雪,也常常会让我有一种很滞重的东西涌现出来。草料场,林冲。
早年曾看过《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这一情节,书中写道“正是严冬天气,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却早纷纷扬扬卷下一天大雪来。”而对他的形象还不甚了解,更不要说赏雪了,后来看到电视剧《水浒传》时,林冲那“踏着碎琼乱玉,迤逦背着北风而行”的文武两副神情的魅力让我着实深深为之倾慕。当他被逼上梁山因宋江不允许诛杀高衙内而气死时的镜头看过一次后,就再也不忍触目了。
镜头里,漫天飞舞的大雪预示着林冲即将要开启一条新生活之路,他,“嚓嚓”“嚓嚓”的雪地里的脚步走出一个个“忍”字和“辱”字,这样一个八十万禁军的教头被栽赃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而沦为为阶下囚。他大步地走着,他还年轻,他还有妻子,他还有憧憬。然而,奸臣的爪牙伸进了这漫无边际的大雪,而那倒塌的草房子,那四处透风的的山神庙,好象是冥冥之中上天拯救他的巨手,因了这两个地方而使追杀林冲的自幼好友陆谦等人死路一条。他们放火烧了草料场躲避到山神庙门口时,要拾一块骨头回去邀赏,林冲在门内听得,第一次怒发冲冠,于是,风雪里他怒目圆睁,挑枪猛扎,雪地里溅射起一滩滩污血,与雪相比,这血腥无疑是玷污了这片白雪皑皑世界。这雪景让豹子头林冲悲剧的英雄色彩里陡然升腾起人性的光辉,面对暴虐成性忘恩负义的虎狼之人,不杀,不足以匡扶正义。
作者为什么把这一场大雪独给了林冲,当是林冲这一形象不用这样一场漫天大雪不足以突现他血海深仇,这重重的一道雪痕也正是意味着他断去了对统治者还心存的一点念头,毅然决然的走上了梁山之路,更是通过这一雪中的磅礴气势,让林冲的一身正气昭示日月。
所以,风雪中,这一情节总会蓦地从雪花里跳将出来,让寒冷的冬天有温暖的泪水可以流淌。
那三顾茅庐中刘备立于雪中的执着挚诚,红楼女儿们撑伞赏雪的踏雪翩跹…….啊,那玉树琼花,那银妆素裹,真想剪雪为衣,以雪花的形态,在洁白而又繁华的时空里上下轮回,生生不息,绵绵不绝。
今天,仍是纷扬的大雪,仍临窗远眺,深遂的苍穹里仍演换着千年不变的故事,我聆听着万籁俱寂中的窸窣的雪声,这冰清玉洁的天地让尘埃满身的我透彻了心灵,我推开窗户,伸手去接住几片雪花,它在我的手里倏忽不见踪影,而湿润的掌心见证了它曾经真实的存在过。
雪花呀,你默默的装点大地,绿了江山,湮灭了自已。
轻轻的,雪依然在舞,这个世界依然还有洁白的颜色。
[ 本帖最后由 军舞之韵 于 2012-11-8 22:16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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