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山坡上的坟莹》
好多年了。村子里死了人
就埋在村后的山坡上
一开始是在山脚下
现在已经到半山腰了
远远望去,那些坟莹
就像在举行一场登山比赛
只是不知道若干年后
谁家的死人会率先登上山顶
《噩梦》
今早的一个回笼觉
让我毛骨悚然——
我梦到肉联厂的架子上
挂着一具具女人的裸体
而这些女人都是
跟我有过肉体关系的
其中,有几个
还跟我产生过爱情
《联想》
常常从运河桥上走过
驻足桥上时,我往往
想到命运,想到河面上
一艘艘南下的运煤船
你看暮色中,它们吃水
那个深呀,总让我担心
一个浪花就能把它们打翻
《父与子》
儿子九岁了。每当我酒后
父爱泛滥时,还会常常
把他当婴儿一样抱在怀里
这个小东西,总是善解人意地
拱一拱他爸的奶子--
《变形记》
常常是走上了运河桥
我才意识到孤独
桥下的流水急呀
把我的影子严重扭曲
《登山有感》
爬上昙山,我就想聚义
虽说山下没有水泊
可是有众多的庄稼
那些玉米和大豆
迎风摇晃起来
多像久远的浪花
那些在田野里
窜来窜去的老鼠
多像磨刀豁豁的兄弟
这时候,我总感觉
我就是山下万物的大哥
《仲夏的苹果》
刚刚仲夏,街上已经有苹果卖了
我知道它们都是用药催熟的
吃,肯定是不好吃——
可是那又大又圆又红的样子
还是让我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
并且下意识地摸了摸钱袋子
这一连串动作,很像多年前的
某个晚上,一个下了晚自习的少年
故意从亮着红灯的洗头房前走过
《偶人》
如果把我拆散,再组装起来
那么“我”真的就是一个偶人了
当你需要吓唬人时——
不妨把“我”搬出来亮一亮
《改名》
她改名了,叫我爱算术
我不知道她是爱加法
减法,还是乘法、除法
我没有改,还叫悟空
就像一棵参天大树
无论怎样的加减乘除
都只能作用于我的叶子
我的树干、我的树枝
一律悟空,还叫悟空
《相似的劝谕》
他就想光着身子,一场恩爱之后
她提醒他:快把衣服穿起来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他记得小时候,妈妈也这样
提醒过他:快把衣服穿起来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 本帖最后由 还叫悟空 于 2009-8-3 00:35 编辑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