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解药

黑子

第一章 父母的离婚

７　吵架

　　母亲继续着骨头炖青菜，刘爱国站在屋外，拿着父亲包骨头的报纸在煞有介事地看：“什么什么平怎么了杂交水什么！”

　　母亲听见这话，心里更不舒服，提着剁骨头的菜刀奔出门外，朝刘爱国站的方向挥去：“你念什么？念别的去！杂交，杂交，你爸就是个杂交的货色！”

　　刘爱国见母亲怒气冲冲，吐吐舌头，跑到更远距离：“什么什么平怎么了杂交水什么！”

　　母亲扬着刀跟着刘爱国赶去：“刘爱国，你是杂种，你爸是杂种，你是杂种，你们一家都是杂种！”当母亲这么骂的时候，父亲打开王寡妇家的门，露出半个头出来：“你个臭婆娘，你吵什么吵？你不如去死！”

　　母亲突然把刀朝刘爱国扔去，刀扎在离刘爱国的脚半寸的地方，稳稳地立在地上，没有丝毫颤动：“我就要吵，我要让你们刘家断子绝孙！”

　　刘春艳听见母亲的吵闹，躲在灶边，静静地不说话。她看见母亲做的青菜，忍不住伸手抓了一把，迅速地塞进嘴里，包得严严实实，慢慢咀嚼着。

　　父亲从王桂花的屋里冲了出来，站在母亲面前，狠狠地扇了她两个耳光：“你个臭婆娘，你再敢对我儿子动刀，我让你当场溅血！”

　　母亲一下子顿在了地上，眼泪“叭啪”地流了出来：“你个砍脑壳死的，王寡妇有的老娘什么没有？你不骑老娘，偏去骑那婊子！”

　　王桂花也在家里听着母亲的吵闹，听到她这样骂，也从房里跳了出来：“你有什么？你早是黄脸婆了。你有我漂亮么？你屁股有我的大么？我呸，老娘们，想和我比，下辈子都没门呢？”

　　父亲见母亲躺在地上翻滚，顺势踢了两脚：“你就安心过你的有吃有喝的日子。老子不和你离婚，算是念着多年的夫妻感情了！要不是看在儿女的面上，你早就被老子弄死了！”

　　刘春艳看父母吵得越来越厉害，还打了起来，不由得赶紧把嘴里的青菜嚼完，跑出去抱着父亲的腿：“爸爸，爸爸 ，不要打妈妈！”

　　刘爱国也过去抱住父亲的另一条腿：“爸爸，我错了！爸爸，你打我吧！不要打妈妈！”

　　父亲朝母亲瞪了两眼，把两个孩子的手拨开，像战场上胜利的将军，踱步走向王桂花。

　　两个孩子又抱着躺在地上的母亲：“妈妈，妈妈，起来！”母亲猛地从地上跃起，冲向父亲，一拳砸在父亲的眼镜上。父亲眼镜碎成无数小块，镜框掉在地上发出“哐”的声音，左眼溢出血来。但父亲没有打母亲，反倒很镇定地对满面灰尘的母亲说：“我们离婚吧！”



　　作者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该文学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仅在诗歌报网站探讨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 本帖最后由 黑子 于 2008-10-7 22:47 编辑 ]

艳阳天

请继续

落草风起

黑子的语言愈发娴熟了.

黑子

第一章 父母的离婚

8　离婚


　　这个晚上，村庄里很多人都没有睡觉。刘春艳的母亲整夜都在想着父亲是真要离婚还是一时气话，刘春艳的父亲眼睛边流血边和王桂花在床上翻滚。

　　翻滚完了，王桂花抚摸着父亲的胸膛：“你还是不要和你老婆离婚吧！离婚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父亲拿被单揩了揩眼角流出的血：“我这眼睛只怕要瞎了！”

　　王桂花心里思纣着，你要和她离婚，我天天还吃得成猪肉么？你要和她离婚，我这被子会给你拿来揩血么？你要和她离婚，隔壁村黄二狗的牛肉我还吃得到么？

　　王桂花这样想的时候，父亲已经是鼾声大作，沉沉睡去。看见父亲那幅猪肉样，王桂花不由得狠狠蹬了父亲一脚。父亲动了动，把被子朝身上裹了裹，继续睡着，鼾声更大。

　　第二天，刘爱国出乎意料地和刘春艳同时起床，出乎意料地和刘春艳一起走在上学路上。

　　将近晌午，王桂花刚醒来，正准备洗全是父亲的血的铺盖，看见父亲夹着黑皮包，急匆匆地朝走向自家。王桂花喊了句：“喂，你怎么今天不上班啊？”父亲朝她望了一眼，没有回答，脚步更快了。

　　此时，母亲才把昨天洗澡后的衣服晾完，正在家里洗上午澡。父亲推门而进，母亲一惊，从水里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和她的身体一样不断滴水的菜刀：“你干什么？”

　　父亲被眼镜片扎伤的右眼包裹着厚厚的纱布，瞪着一只眼睛盯着母亲手上的刀，沉稳而缓慢地说：“我来和你离婚的！”
母亲顿了顿脚，澡盆里溅起无数水花：“我不离婚！”

　　父亲从黑皮包里拿出一个本本和一张纸：“我把结婚证带来了，我把单位证明带来了，你必须和我离婚！”

　　母亲的眼泪顺着脸颊哗啦地流了下来：“你就不想想你的儿子刘爱国，你的乖女儿刘春艳？你就想着那寡妇！”

　　父亲动了动唇角，半天没有说话。眼睛的血还在流，把纱布都染红了。

　　母亲从澡盆里跳了出来，把菜刀随手一丢，跪在父亲面前：“你不要和我离婚啊！我愿意天天让王寡妇……不，王桂花，让她天天吃肉，让我天天啃骨头！”

　　父亲蓦地一把抱起母亲臃肿的身体，抱到床上，快速地撕掉自己的衣服，进入母亲的身体。母亲发出愉悦地声音，紧紧抱着父亲的背。

　　父亲很快从床上起来，对闭着眼睛的母亲说：“穿衣，我们去乡政府！我们离婚去！”

　　作者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该文学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仅在诗歌报网站探讨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 本帖最后由 黑子 于 2008-10-17 22:56 编辑 ]

黑子

第一章 父母的离婚

9　分家

　　母亲从床上慢慢爬起，在衣橱里摸索了半天，找出结婚时穿的红嫁衣。正要穿上的时候，她看见父亲还望着她，带着娇羞地说：“你出去一下好么？”

　　父亲将结婚证和单位证明放进包里，边走边说，你快点，我下午还要上班。

　　母亲缓缓地穿上内衣，再穿上嫁衣，坐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的容颜：我真的老了么？这镜子里面的是我么？皮肤这么黄，这么多皱纹？

　　母亲拿起梳子，一根一根地梳着头发，再把一盒霜从抽屉里拿出来，霜盒表面覆盖了一层灰尘，很久没有用过了。母亲在脸上均匀地涂着霜，脸变得白白净净了。

　　母亲走出房门，父亲站在寒风中，一动也不动。母亲低低地说了一句：“我准备好了！”父亲转过身，看见一位漂亮的妇女，他睁大半边眼睛仔细望着母亲：“我还从来没有看见你这么漂亮过，离婚还是好啊！”

　　父亲走在前面，母亲跟在后面。冬日的阳光白亮亮的，没有一丝温暖。风刮得脸很痛，父亲回头看看母亲：“冷吗？”母亲点点头，父亲脱下穿的中山装，披在母亲身上：“你愿意离婚吗？”母亲一言不发，摇摇头。父亲接着说了一句：“还是离婚的好！”

　　一路上，母亲不停地掉眼泪，泪水滴进路上的灰尘里，变成一朵朵黑色的莲花，在日光的照耀，寒风的吹动下，莲花很快消失了，母亲身体摇晃了。

　　父亲走了很远，才发现母亲倒在地上了。父亲快步走转来，站在母亲身边，弯下腰，望着母亲睁得大大的眼睛：“走得动么？”母亲眨了眨眼睛，摇晃着站起身，拍打掉身上的灰尘，继续向前迈着步子。

　　父亲直起身子准备走的时候，看见王桂花远远地吊在后面。父亲摆摆手，再挥挥手。转身搀扶着母亲，向乡政府进发。

　　从乡政府出来，两本红本本变成了绿本本。父亲眼角瞥见王桂花躲在不远处的狗肉店里四处张望着，杀狗的黄二狗一双带着狗血的手正上下其手地摸着王桂花的身体。父亲假装没有看见，问母亲：“你饿不饿？”

　　母亲点点头，抚摸着离婚证，眼睛红红的，肿肿的。

　　父亲把母亲带到饺子店，买了两碗猪肉馅的饺子。母亲抓住勺子和碗就开始吃，父亲慢条斯理地往嘴里喂着。母亲三下五除二就把饺子收拾得一乾二净。她抬头看看父亲，一碗汤就倒在了父亲脑袋上：“你个陈世美，去死吧！”碗在父亲头上破掉了，父亲的头也破掉了。头发上空飘着汤的热气，脸上流着血。父亲看着母亲，安静地说：“回去，分家！”


　　作者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该文学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仅在诗歌报网站探讨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轩雨抚梦

关注老兄！！
余暇而至
海涵不能常来！

黑子

第一章 父母的离婚

10　回忆

　　母亲站起身，眼角瞥向黄二狗方向，王桂花早已不知去向。母亲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对父亲说：“我好久没有做衣服了，你陪我去裁缝店吧。”
父亲一手捂着破掉的头部，一手扯着母亲：“回去吧！”

　　蓝衣服的父亲，红衣服的母亲，一前一后，走在回家的路上，父亲滴着血，母亲滴着泪。一阵寒风吹来，细碎的雪粒就从天空掉落在两人身上。

　　母亲还记得，结婚那天也吹着大风、下着大雪，父亲用自行车把她从娘家接过来的，一路上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才见过一次面就糊里胡涂嫁给了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母亲觉得不值，哭个不停。父亲停下来朝母亲一笑：“我是国家干部呢！”母亲立即就停止了哭泣，陪着父亲笑起来。那笑容在脸上冻了5年。5年间，母亲生下了刘爱国和刘春艳兄妹；5年间，父亲借钱盖了一栋房子。房子建好那年，也下了雪，风特别大，把还没固定好的房顶给刮下来了，母亲抱着两个小孩，父亲抱着母亲，四个人望着天空在三床被子里面睡了一夜。那是母亲睡得最安心的一夜。

　　房子建成的那年除夕，王桂花的丈夫陈有名突然发疯般向田野里跑，直到跌进十里外的深水河里。是父亲跟着追上去，把陈有名从冰冷的河水里捞上来。人是捞上来了，可魂没有了。父亲把陈有名背到王寡妇家，王桂花把门口贴的大红对联折了一个大角，露出白色的底，暗示乡亲自己家里有人去了。然后飞快地跑到母亲家哭了一夜，说了一夜陈有名生前有多好多好。说陈有名是中邪了，说早上起来的时候看见陈有名两年前死去的爷爷坐在灶边烧火，就知道会出事。按乡俗，正月初一不能葬死人，陈有名的尸体捂在被子里一整天后，第二天就匆匆埋掉了。整个正月，父亲因为在河水里泡太久了，一直生着病。王桂花把陈有名的丧事办完，就过来和母亲照顾着父亲，不要母亲生火做饭，不让母亲洗衣服，把所有家务事全揽在身上，仿佛母亲是客人，而王桂花和父亲才是夫妻一样。

　　过了正月，父亲就和王桂花好上了，三天两头地往她家跑，有时干脆直接在她家睡。村里人知道后，都传说陈有名溺死的河里，晚上经常能听见悲苦的哭声。还有些人说得更离谱了，说经常看见半夜的时候河边有一个人，不停地围着河跑。刘春艳有一次听到了这些故事，就问母亲是不是真的，母亲立马拿着竹棍赏给刘春艳一顿“竹笋炒肉”。

　　母亲回忆到这里，叹了一口气：“要是陈有名还在该多好啊！”父亲听见这话，回头冷笑：“是啊，你嫁给陈有名是最好不过了！你和他从小青梅竹马，你不是一直喜欢他吗？”

　　母亲横了父亲一眼，低下头看着在手里握得紧紧地离婚证，继续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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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帖最后由 黑子 于 2008-10-17 21:25 编辑 ]

雨儿

可以用渐入佳境来形容我读这部小说的感觉。

开始可能是节奏比较慢，情节起伏不大，

这也许是小说的铺垫就如一首歌的前奏。

小说的推进有条不紊，语言也很贴合人物性格，

特别是围绕其中那种隐约的悲的气氛不动声色地扣人心弦~

越来越好看的小说，谢谢黑的分享~

   

一路鸣鸿

让黑子的文字来得再猛烈一些吧！

文眠

不知道楼主让人物向什么方向奔，只有一路看了。

雨竹

提上去 继续 竹子要等你完成后 一口气读完 这样读了不过瘾 呵呵

青梧

黑子设置的人物对话鲜活生动，非常贴合人物的身份，通过对话来展示人物细腻的心理活动，令人物形象丰满起来。
同时，在对话中，我们了解到整个小说的一种乡野氛围。某些情节设置非常出彩。比如刘春艳爸爸镇静地说离婚，刘春艳妈妈穿上大红袄，都是小说的亮点，这些令人记忆深刻。少却了双方正面的冲突，反而更加营造了文章的整体色调。

黑子

第一章  父母的离婚

11  分家

　　母亲每走一步身体就摇晃得厉害，雪花落在母亲头上，让母亲一瞬间苍老了几十岁。父亲的血在头上冻着了，像顶着一朵大红花。十多里的路，两人花了3个小时才走完。

　　到家了，父亲从黑皮包里拿出钥匙，打开门，抖抖身上的雪，对母亲说：“你想要什么你就留下，你不要的我全拿走。”

　　母亲跟着父亲进屋，搬了把竹椅子出来，坐在屋檐下，看着慢慢飘落的鹅毛大雪，说：“等孩子们回来吧！”母亲的眼睛望向王桂花家，王桂花正巧朝着这边望，两人的四目就接上了，母亲面带着仇恨，却失去了骂人和打人的力量。

　　父亲也搬了把椅子坐在离母亲很远的地方，看见父亲出来，王桂花的身子缩了进去。

　　两个孩子很快就回来了，紧紧依偎着回到家，看见父母坐在屋前，很亲热地扑上去叫着：“爸，妈，我们放学了！”

　　父亲和母亲面无表情。良久，母亲才缓缓地对父亲说：“你们刘家生的都是女儿，只有刘爱国传宗接代，刘爱国就跟你；我就带着刘春艳。”

　　刘爱国和刘春艳一听这话，立马惊呆了：“爸，妈，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刘春艳已经是眼泪涟涟，刘爱国也是泪眼迷蒙。

　　母亲说：“问你们爸！”

　　父亲垂下头，说：“我就带刘爱国走，我只带走他的衣服。”

　　刘爱国一听这话，马上一手紧紧抱住母亲的腿，一手拉着刘春艳的手：“我不走，我不走，我要和妈在一起。”刘春艳则死命地抱着哥哥：“我不要哥哥走！”

　　父亲把椅子放回屋里，在衣橱里翻找着刘爱国和自己的衣服，刘爱国和刘春艳跟了进去，父亲每翻一件放在椅子上，两人又快速地把衣服塞回衣橱。这样反复十多次后，父亲终于忍不住了，一个巴掌掴在刘爱国脸上：“你一定要跟我走！”

　　刘爱国抱着一件衣服就哭了起来，刘春艳则把刚塞进去的衣服抱了一把，跑出门外，看着刘爱国和父亲。这时候，母亲说话了：“刘春艳，你就把衣服给哥哥，刘爱国，你要常常回来看妈妈啊！”刘春艳第一次从母亲眼中看见绝望，第一次很听话地把衣服放在父亲身边，默默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母亲说：“我们都饿了，我去做饭去。”母亲脱掉红外套，走进厨房。

　　吃完饭，父亲带着刘爱国走向冷冻厂，刘春艳在后面跟了很久，母亲站在门口一直望着三个人的背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行走，直到望不见了才大声哭出声音来。

　　作者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该文学作品（文字、图片、图表及音视频）仅在诗歌报网站探讨使用，未经授权，任何媒体和个人不得全部或部分转载。

                                                                                                      

青梧

这节有一气呵成之势，却令人心酸。

另，黑子的图真是不错。

文眠

很喜欢上幅老屋的图片，老屋久远但很特色!就像楼主的小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