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不去的记忆

潇湘一剑

挥不去的记忆
                                                     文.潇湘一剑
    星期天，闲来无事，坐在电脑房敲着键盘和网友聊天。正当我醉心热聊于某个话题时，手机响了，拿起一看，是初中时代的班长云打来的。云很焦急地告诉我，玲得了乳腺癌。问是怎么知道的，云说是玲在进手术室前一刻打来的电话，而切是晚期。我一听，眼里就噙满了泪水，脑袋几乎是一片空白。我不敢相信这么残酷的现实怎么会落在玲的身上，这样的不幸，怎么会和阳光般灿烂的玲联系在一起。我怨天、咒地！
    玲是我上初中时的一个漂亮的女孩。每学期排座位，她都坐在我的前排，她那飘飘的长发总散落在我的课桌上，一袭黑得发亮的细发，如瀑布倾泻。我喜欢闻她发间散发出的芬芳，就会忍不住用手指头轻轻地捻一下她柔软的黑发，尽管动作细微，但我扑跳的心总会绊扯着笨拙的手指而颤抖，这时玲就会转过头，露出洁白的牙齿，用静如蚊蚁般的声音说句“对不起”，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写满了真诚。
    玲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写作文是我们俩的强项。我写作文就如我现在写作一样，不打草稿、不修改，两节限字命题课，我总是用最短的时间写完，再去帮写作就头痛的同学起草稿，一帮就帮四五个同学的忙，混了个“高手”的雅号。玲写作文，按教老师的办法：先写提纲、再打草稿、然后修改、再工工整整地誊写到作文本上，那涓涓的方块字正如玲一样文静、美丽、大方。
    玲的嗓音很甜，很美，而我却是天生的老鸭公嗓子，不仅五音不全，而且经常跑调，一跑就跑个十万八千里。记得一次音乐自修课，玲主动说教我唱当时流行的歌曲《月光下的凤尾竹》，当唱到“木楼里有位好姑娘”时，她的脸上泛起了层桃红，声音也有些发颤。我就躲开她明亮似水的眼睛，闭上嘴，再不吭声。班上调皮的同学丁就邪乎地笑着起哄，用脏话骂她、羞她，玲气得爬在课桌上“嘤嘤”地哭了起来。听了丁对玲侮辱的话，我的血液直灌脑门，平时，我比较胆小怕事，对调皮的同学总是敬而远之，这会，见丁对玲羞辱的话越来越难听，我迅速地从座位上一跃而起，给了丁狠狠地一拳，丁的个头比我矮，对我的重拳出击又防不胜防，也许是对我这个身材高大的班干部有些敬畏的缘故，丁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耷拉着脑袋，斜着一双细小的眼睛看我，露出一副咬牙切齿、恨恨不休的模样。通过这件事，我和玲的关系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说不清是情是爱，反正像风，又像雨。
    玲的英语出奇的好，我对英语又是一窍不通。玲在早读时，常常举着英语书，身子紧靠椅背，把单词和语句读得清清楚楚，我就跟着拿起书，竖起耳朵，专心地跟着玲悦耳地声音读着，日复一日，我的英语水平竟然进步不少。考试英语时，玲总忙着先把试卷后面的题目做完，再去做前面的试题，先做完的试卷就有意无意地露在她的腋下，吊在课桌边，望着她斜挂着身子做试卷，我的心里充满了感动，也暗暗地发誓，一定要把英语这门功课赶上去。
    中考像风一样地顶着烈日来了，带来了我的不安，带来了我莫名的烦躁。
    玲在考试前哀怨地对我说，她父母不让她考高中、考大学，要她考师范。那时候，师范生是免费读的，不需要交纳学费。我就极力劝她不要听父母亲的话，走自己的路，并表明我愿意和她一起考高中、考大学。她对我无奈地笑笑，那笑容里掖着份失落、掖着份暗淡，散发不出青春的光彩。玲告诉我她家里还有弟弟、妹妹，都马上要读初中了，家里实在没有钱供三姐弟读书，只好让她选择这条路了。说这话的时候，玲美丽的大眼睛里那黑亮的葡萄竟然被汪清水浸泡着。
     暑假在知鸟的鸣叫声中一晃而过。玲独自一人踏上异乡的土地，尊从父母的愿望，考进了衡阳的一所师范。我拼命地读着玲赠送的英语工具书，是为了实现我心中的理想，渐渐地，在高考的大压力下失去了和玲的联系。再次见到玲，是我读大学回家渡暑假的时候。老班长云得知我回来的消息后，就像当班长时办事利索、风风火火似的召集了几个初中的同学齐聚我家，并说去探寻柳宗元当年留在石角山的遗刻。我说了句就我们几个去？云就调皮地一笑说，我知道你心里想着谁，你心里思念着的她在东风大桥等我们呢。我一听，马上跨上自行车，风驰电掣般地向东风大桥奔去，只听见后面响起云和同学们爽朗的笑声。
    东风大桥始建于1969年，碧绿的潇水从桥下悠悠而过；回龙塔高耸在怪石嶙峋的潇水东岸，似一把宝剑直刺云端；频岛就像一位文静的姑娘屹立在河的中央，期盼有情人远航的回归。
    车轮滚滚，我心似箭。我用双鹰样的眼睛巡视着桥面来来往往的行人，搜寻我多年不见的“猎物”出现。
    一把桃红小伞、一头短发、一袭红裙、一个我熟悉和久违了的身影，亭亭玉立在桥头，她的眼睛直视帆船点点的河心。我急忙跳下自行车疾步做到她的身边，轻轻地，又有些腼腆地说了声：“老同学，你好吗？”我的眼睛注视着她。她闻声回过头来，笑着指着我说，你还没有变，还是老样子。我说，你变了，那飘逸的长发没有了。她侧着头，鬼着眼睛问我，你没有发现我还有许多地方变了？我摇摇头，她很不好意思地笑笑说，你没有看见我的腰变粗了？腹部也变大了？脸也浮胖的变型了？我连忙惊问，你病了？她伤感地、长长地叹了口气，没有想到吧，你的女同学中，我是第一个甘为人妻的。我刚想问为什么时，云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叫我驮着玲小心地慢走，别把肚子里的宝宝颠簸出来了。我把玲安排在后架上坐好，小心地踩着脚踏板，看车轮在缓缓地前行，眼里装满了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的泪水。
    在石角山柳宗元遗刻处，我和玲留下了生平的第一张合影，我们俩的笑容，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云在电话那端，声音像打雷又显得非常地焦急说，你怎么不说话？！你在听吗？！我如梦中人似的从梦中惊醒过来说，你请讲，我在听......。云就说，同学们都商量好了，大家一致推荐你代表我们41个同学的关心和问候去看望玲。我想都没有想就鸡啄米样的连连点着头说，我今晚就动身，今晚就动身。
    挂完云的电话，我连忙查找到省城的火车时刻表，我的心却好象已经随着奔驰的火车在跑，不，不是在跑，是在飞，我的心已经飞到了玲的身旁，带来了我的关心、我的问候和我深深地祈祷。

[ 本帖最后由 潇湘一剑 于 2008-5-11 20:39 编辑 ]

青梧

人一生中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灾祸，令生活的天平倾斜，也令曾经的美好显得更加珍贵。

文章写得很利索，有条不紊，细节和进度的把握得当，觉得写作中略带一些程式化的套路~

问好一剑：）

雨竹

读此文 让我想起了学生生活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另人难忘
那时每到考试前五分钟都是紧张的要死
到现在有时还会梦到考场  吓一身的冷汗
呵呵 问好

黑子

一段初恋的记忆，一种现实的痛苦。珍惜，帮助，关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