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一个痛

songmoxian · 发表于 2008-3-31 22:51

在我九岁那年，公社里组织社员统一去上工（干生产队指定的活），每天计算工分，到期按照工分分粮食。我父亲在一个良种繁育场里，全是育稻种、玉米种或者麦种什么的。家里只有母亲和姐姐是劳力了。姐姐上小学的时候硬是被生产队里逼着从五年级退学回家上工做活，母亲因为生我大姐二姐（均夭折）时身体就不好，缺乏营养和没人照顾使她得了中风，身体也极度的衰弱，后来一直身体都特别虚弱。那时生产队里划定的活很重，母亲根本没有可能去完成，但是为了这个家，她几乎都是拖着病体去和大家一起上工。即便如此，一到分粮食的时候，我们家分到的粮食总少得可怜。
   即便如此，我们一定也还算是充满幸福和快乐的，哥哥在离家六十多里路的高中念书，生产队长好象是一时管不到，也可能是母亲一直不同意哥哥退学，可姐姐就在旁边的小学，被生产队长硬是拉回了家。经常是生产队长把我母亲和姐姐拉到工地上，每天和别人一样抬士、拉车。
   生活就好象是被别人押着，平时母亲和姐姐被他们打骂是经常的事情，但是她们回家从来不诉苦，说的时候也都是轻描淡写的，好象被人家欺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我九岁那年的一天上午，母亲发高烧在床，可父亲在场里已经四五天不能回家了，姐姐跑到附近的一家药店赊了一些中药来。她正在给母亲熬药，生产队长进到院子里来，嘴里骂骂咧咧的，进门一看母亲还躺在床上，也不听任何解释，拉住母亲的头发把母亲从床上一直拖到院子中央。看到母亲披头散发、痛苦无助的样子，我们姐弟三个都吓呆了，可是那个姓罗的生产队长还是不停地向母亲身上乱踢乱踩。姐姐一下扑过去，嘴里不停地骂那个生产队长。生产队长拉起姐姐的头发，一下子就把姐姐扔到一边，手里还抓着一绺姐姐的头发。
   这个场面成为留在我心里的一个永远的痛！
   我弟弟扑在妈妈的身上一个劲地哭，我怔在那里半天。终于我清醒过来，我回转身，走向院子的一个角落，抓起放在那里的一个锋利的叉，双手握得好紧，现在我还能体会出那时握紧的情景。我慢慢地走向生产队长，叉头描准他。
   这时他发现了我，终于停了下来。看到脸色铁青、满眼仇恨的我，他吓得直往后退，一直退到院门外，快步带小跑地朝他家的方向走去。我追到宅子的边上，看到他走得老远，还不回地回头望着我。
   从那以后，我经常手握着叉，站在宅子边上，有时还握着叉在他那个生产队长家附边转转。我相信他不会怕我这个仅仅九岁的小孩子，但是从那以后，他确实再也没有过象那次那样的举动，但是以后我们家分到的粮食比以前更少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想方设法度过了那段痛苦、难堪、受欺侮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