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大野上的文字

无哲

【散文】

大野上的文字

文/无哲

冬日未尽前，望穿无形的大野，一些褐色的墨斑凸起于山坡土坡，或凹陷于山坳沟壑。这些冬日的松柏和一些落叶乔木，像大野上留下的不变的大块文字，更像预留的标题，等待引领春天的文字。而一夜春风暖，燥动的土壤颗粒摆脱了寒气的束缚，在隐藏着的春芽尖部，找到了膨松的理由。春芽们小心地拱着身形，像对季节发出的一个个问号，悄悄探出土层，探寻着头顶光线的来路。的确是阳光，这春光的赐予，为它们找到了通往春天的道路。
春天就这样于大野开始，并暗含着轰轰烈烈。
春雨过后，空中落下的水渍很快逝去，留下的便是墨迹。草们像一个个秀丽的小楷字，一笔一划地书写它们一生的又一个轮回。当一个根部新发的嫩芽找到耳边的风语后，它便找到了同伴，找到了阳春的三月。当另一些从种子开始的嫩芽推开土门时，悄悄源起的羞涩不敢出户，直到羞涩悄悄远离时，它们才会看到另一些被推开的土门，传出了同伴的欢呼。它们看到了参天大树，巨人们的生长伟岸，天空正遭受侵略。而来自高天的光线，不仅是灼目的刺痛，也将暖流传到根部。
最初的草生成时，也是从探寻开始的。它们从土层中的湿润出发，从岩石的缝隙出发，披着阳光与月光，无畏地蔓延，直至找到属于自己的国度，直到开花育种，直到生生不息。那时，它们并不知道文字的含义，人类的符号与它们无关，而人类的生存与它们有关。
而草们是自然的文字，是万物中的普通符号。当春风无羁地吹拂之时，当鸟们从空中快乐地穿行而过，草们的蔓延有了疯狂的意义。它们的笔画日渐粗壮，并一次次找到生长的感觉，丰满各自的形体，直到书写成立体的文字。清晨的露水滋润过它们的细叶，夜晚的月光让它们懂得欣赏满天的星子，它们因此感觉到生活的富有，体味到与生俱来的满足。它们开始了欢愉的内容，在挺起的笔划间尽情描画，一些五颜六色的花朵，或大或小地嵌在笔划之间，使大美陷于无形。文字的符号意义被演绎为美的图形，这些小图形连在一起时，是诗句，也是恐惧。
美的恐惧！大野的恐惧！它们并非弱不禁风的一群，他们随风而舞，久久忠实于大野的旷达。当暴风雨折断坚硬的巨树，而它们完好无损时，方显它们柔软中的坚强。遇弯不折的细叶如果是英雄的性格，那么，大野上的英雄无疑是草芥。
带着这种想象，看远处田野上忙碌的农夫，这些草芥般深遂的农夫，他们和他们的先祖，不正是送走了一个个坚硬的王朝，留住了一座座庭院。而他们无欲中柔软的秉性，给了他们以世代相传的坚实之力。一袋种子，垄上的禾苗，几把老锄，几捆柴草，几只牛羊，简陋的院落，一口老井，手捧粗瓷大碗，肩披粗布衣裳。也许这就是农夫们古来的简单的生活，尽管现在日子小康了，而生活的剪影像草芥，仍飘在大野的地平线上。在战乱或饥饿的年代，农夫们食过大野上的野菜充饥，他们把这些绿色的文字放在肚子里，祈望来年丰收的庄稼。在衣食无忧的今天，吃野菜的人为了新鲜，也为了本性中的那份怀恋。他们，才是争雄于万物的文字，才是生生不息繁衍不尽的强硬符号。
如果把自己当成文字的标题或大树，你要当心夜里的暴风雨。如果把自己当成草芥，你可以把自己的文字慢慢传下去，即使遇到火，也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2008.3.27


[ 本帖最后由 无哲 于 2008-3-28 11:20 编辑 ]

雨儿

草是小楷，花是小篆，树是宋体……大地上各种不同的字体，书写着不同的文字。

“把自己当成草芥，你可以把自己的文字慢慢传下去”，喜欢这句话，

为文做人都低一点姿态，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加成熟，让文字更具备可传承的能力。

问候无哲哲，你的文字总是有一种大气的风范，学习！

        

周飞雪

“如果把自己当成草芥，你可以把自己的文字慢慢传下去，即使遇到火，也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这个春天让人心酸的声音，也是坚强而大气隐忍的声音，是来自土地沉重的声音。

问候无哲。这个春天快乐！

无哲

原帖由 雨儿 于 2008-3-27 22:39 发表
草是小楷，花是小篆，树是宋体……大地上各种不同的字体，书写着不同的文字。

“把自己当成草芥，你可以把自己的文字慢慢传下去”，喜欢这句话，

为文做人都低一点姿态，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加成熟，让文字更具备 ...

雨儿好：）

无哲

原帖由 周飞雪 于 2008-3-28 08:30 发表
“如果把自己当成草芥，你可以把自己的文字慢慢传下去，即使遇到火，也会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是这个春天让人心酸的声音，也是坚强而大气隐忍的声音，是来自土地沉重的声音。

问候无哲。这个春天快乐 ...

问候你的春天也快乐：））

无哲

心情的回贴下降了：）

黑子

自然的文字，一种有着无穷力量的文字。在这大野，感受世界。问候无哲，心情最近版主都忙，所以……

雨儿

原帖由 无哲 于 2008-4-1 22:10 发表
心情的回贴下降了：）

是啊，降了……可是如果有无哲哲，有雨儿加入，回帖一定能上去的~~啊哈

问候无哲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