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在此地》

咖啡树

《慢在此地》


不是逢上能够连续休息的日子，我想我坐不下来。

其实我想说的是，即便在平时，人坐下来了，心思也不定。所以，很长的一段日子，我一直告诫自己：喜欢写字休息的习惯不是错，但要掉了如今的队，那就是错了。

我一直是个挺乖的孩子，也一直被教育责任的概念。这可以追溯到很小的时候，好比我六岁时，妹妹四岁，弟弟还不到一岁。只是父亲常常出差，而母亲则是倒三班的工人，逢上上二班，三个娃娃在家，母亲进门是个难事，因为都太小，随便开门进来了陌生人会有危险。那时的房子已经都是暗锁了，所以只能从里面反锁。为此，听母亲说，为了她的计划，家就从一开始的三楼搬到了一楼。母亲的计划是，下班回来，先到家后面的窗外敲窗户叫我，知道是她了我再起来到大门口开门。

这样的日子过了很多年，一直到最小的弟弟开始读书。后来直到现在，大家各在一处了，每年都会除了家里的团圆饭，再单独只有三人在一起吃个饭、说说话。三个人的情意很深，除了血缘，我想和那时诸如此类的经历是有关的。那些一年四季的深夜里，三个娃娃依偎着，我想，我那时已经学会了忘记自己，只是记得自己是大哥，他们需要我。我在，母亲便安心些。

这些经历，以及后来的许多生活常事，教会我责任，也因此，直到后来成长的一路，无论如何的诱惑，都无法让自己放弃自己。

我一直不大会讲故事，这大概源于从年少时就不读小说。所以，偶尔写成篇的字，也基本是些呓语一样的唠叨。我觉得这不错：故事永远是自己一个人的，而感悟就有可能是别人的了。因为，和许多人一样，除了多年里习惯了坚持些东西之外，我是如此的普通与平凡。

获得和拥有，并属于自己，这一类心智该是人之初的本性使然。那么，有了这本源来处的事，便不必怕突然叫停。哪怕到了四大皆空的和尚那里也一样，他们没空，他们一直拥有无所不能的佛祖。

我想，欲望的本源性，因其不竭，可以搁置不考。倒是拒绝里的舍弃，考人的紧。
因了年龄，之前懵懂经过了一些早九晚五的自然生活，读书，国营单位的工作，都是那么的平静和规律。直到因了一些缘由下了海，便再也没有了这些。一个字：快。

工业化已经不能满足人螺旋着上升的欲望了，信息来了。也许，我们根本是在乐此不疲地实践着爱因斯坦的相对论，这让你知道，时间可以被压缩直至淡化，以期获得相对更长的生命。更长了，就快乐了，不过这个说法是老旧的，新的说法是丰富。

一个人，既然自诩了所谓的责任，那么就再也无法自顾自己。如今的社会，价值观的主流是功利的价值观，基本是只对自己负责的意思。这在之前的多年行走里，很让自己伤了些脑筋。只是到了年龄渐渐长了起来，杜撰了个自己以为的逻辑给自己才算了事：其实，我原本也只是为自己的快乐负责的。不过，我的快乐不单纯地在我这里，而是在我所爱的人们那里。

我知道，这只是个心理暗示。可是却满足了自己贪恋三情的心思，也便牢牢地留下了。
能够爱人，如何爱人，本是个千古的讨论题，至今也没有什么金科玉律的结论。只是，多年后的我明白了一点，爱的世界原来是如此的缓慢，不近冲动的情理，并无视时间。更多时候的状态，恍惚是一个巨大的沙漏，只是流淌着，无声无息，却永不停止。
这个慢的本质，到了今下的时光便有些麻烦了。

信息时代的来临，加速了一切，所有的快，很多时候叫人已经来不及沉醉那些缓慢里的精致了。于是，舍不得者，便想携带上上路。这个主意目前已经流行了多年，所有的官方媒体也这么说，你不得不认命。也许在别无他途的日子里，据此，可以苟得心灵的暂且安静吧。

之前曾经活着的38年里，我花了30年以上学着做大哥，用22年陆陆续续间断着习惯了写字，其间又用了15年做一个不变的工作。当时间里重复的次数使你淡忘了起初隆重的一刻，那些总是萦绕身前的林林总总，便成为了生命的一部分，呼吸一般自然着随行了。

这样曾经的短暂生活时光，到了今下，算起来，一个人的光阴基本已过正午了。因了上述，也包括时间里的一些别的零星感悟，倒使我似乎看到了瞬间迸发的绚丽之外的一些东西。它们隽永而蓬勃，醇厚而沉静，宽阔的行程几近达于无极。如此，珍惜与仰望有了归处，心生而出的希望，也便不竭了。

现世的快，换个角度，便是应该感谢的了。

短暂生命之于时光里缓慢一类事物的领悟，天资愚钝里，当没有了诋毁做衬，便无法知晓，抑或知晓的迟些。而如果迟到无力可为的境地，悔恨便来了。这是个尴尬的情境，估计求上帝也是无用的，能做的，只能是打包背走，并盖棺定论。

如此，我便要感谢眼下这快的尘世了。

快里的幻化不定，新奇叠生。时时的兴奋许是可以在不短的时光里替代了信仰的，但我以为千万不要停，停下来，便会是无边空虚侵袭的死地。

我得活着。所以因了记忆，也便自然思念那些缓慢的好处了。好比后来我懂得了，速生的泡桐永远也作不了屋子的栋梁，而盘够了年轮风雨的树木，不必参天，也是材。

那么，源于责任，入这加了速的世道便是必须，而眷恋缓慢的快乐又是如回归灵魂家园一般地不可不为。如此，我得想想办法了。

能有的所谓办法，试来想去，直到如今，也只有一条路可行：你只能更快。

这大约是这个世道的法则，跟不上的不免被冠以无能或者清高一类，驱逐了事；勉强跟得上的，疲于奔命里苟活，而后匆忙里随了尘土荡去；更快者被功利的时代尊崇，许以出离的自由来去。

但在于我的印象里，这个年代对于更快的一类，也是不放过的。也一直营造着另一类生活标志的整套细节，用来锁定你，从而不使逃脱。这方面，市面上的有关刊物我推荐《时尚》一类，电视节目我推荐沪上的“生活时尚”，至于生活里的饮食一类，一定是咖啡和西餐莫属了。

这些标榜以人性，并散播精致生活情趣的种种，仿佛是每年都要发布的服装流行色和主流款式，以庞大的理论作了后盾，肯定地告诉你一个人该怎么活着才算是生活，又或者的意思大约是不如此基本是白活了。

没有人愿意只有一次的生命拿来白活，这是个逻辑的原点。所以时尚们没有由头的时候，服装的发布可以一年按季节拆成数次进行，没有新的可以复古。可以想见，若干年以后，应该还会如前几年一样再一次出现蕾丝花边盛行的时刻。你可以耐心等一下，只要我们生活的这块土地上还有读不起书的孩子，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就一定会再来。

可是，更快的来处并非只是清醒了此类便可以抵达的。更快的来处，已经是一个被极度格式化了的所在，抵达的通路大多已被界定好了。这样的前提之下，你需要冷静地界定细分再细分之后自己的位置，眺望成就更快的目的地，依次使用两点之间最快的时尚利器——一定要是最快的，不然，怠慢了的时间后，那些事前界定好了的更快之地，被这快的世道的魔力之手，定然已经悄悄地挪了位置了。

这是个效率的冷酷法则。

缺少前提的勤奋不再是什么美德了，狭路相逢不再一定是勇者胜利的结局。这样的细分极致，并且仍将更细致分下去的世界，提醒着人们，完全可以在一己的更快路途上无限深入，而大可不必理会与此无直接关联的种种。因此，我也一直实践着：因了被世道细分之后的自己所处之地，办公要落户极端商圈；捕捉随时会爆棚的新商机；娴熟地使用刀叉；熟悉网上消费。只是，我一直住再有6年就满100年的老房子；读《道德经》；保留着一个人就着花生米喝小二的习惯。

也许，这根本是叛逆，抑或是精神分裂的一种。只是天资的愚笨不得不使自己设下如此的藩篱，警醒一己，并高悬时间的图腾于四周，以期能够始终清晰回家的路。

一直以来，我在为数几个极端的都市化里活着，也一并奔跑着，浓妆艳抹，精准地计算着时间，准确地嵌入格式化了的每一个模块，以求获得更快的认可。

这些所谓更快的路途，其实并没有止境，有止境的只是自己的眼睛。回家的路一直都在，在身后，只是因更快里追逐下的潜行奔赴而显得越来越长了。我不能知晓停下的一刻到底是在何时何地，但要完成一些事情的想法就在前面的不远处，也许不远吧。不过，蔓延在时间里的空间本就是一程循环的路。长长的去处，因心悬了信仰，走起来，想来该是离家越来越近的行程了。如此，尚且可以宽慰的是，假如这一程能幸运地拥有尘埃落定之后的一分钟时间，哪怕仅够转身，我也会望向回家的路。

周飞雪

问候咖啡树，慢慢娓娓道来的是如些散发着咖啡般香味的人生体会，昨个还与同事讨探现在的肉和米都没有香味了，这种违背自然的速生技术是否我们一定要追求的，幸而今天在这里看到你的心路，一种智性的分析。

假如这一程能幸运地拥有尘埃落定之后的一分钟时间，哪怕仅够转身，我也会望向回家的路。

这里是你心灵的另一个家园，多来交流，今冬安好。。。。。。

青梧

原帖由 周飞雪 于 2007-12-5 08:12 发表
问候咖啡树，慢慢娓娓道来的是如些散发着咖啡般香味的人生体会，昨个还与同事讨探现在的肉和米都没有香味了，这种违背自然的速生技术是否我们一定要追求的，幸而今天在这里看到你的心路，一种智性的分析。

假如这 ...

谢谢飞雪 本篇评论文字收入“十二月心情文字评论栏”。

咖啡树

问好飞雪斑竹：）整年不来了。。。多多指教

咖啡树

进来的都是客。。。呵呵，问好青梧斑竹

青梧

文笔娴熟，对时间透彻的叙述，沉积的思索。
在这广茫无际的时间里，属于我们的很少很很少，撇开那与我们无关的，个人的时间，其所谓长短、值当，如此认清，当是为自己最好的交代。
问好咖啡树

推荐精华

[ 本帖最后由 青梧 于 2007-12-7 09:21 编辑 ]

周飞雪

我也推荐精华,再来问候朋友.行使下管理,操作下.

天放

学习精华作品，问好。

春夜茜草0733

呵，刚在那边读到咖啡树的诗歌，再来欣赏美文了！学习精品！问好

咖啡树

那些交待，是对命的交待。这一段转瞬而过的呼吸之路，因生命本源的尊严，须得敬重。问好青梧

咖啡树

又见飞雪支持。。。问好：）

咖啡树

天放斑竹好，多指教

咖啡树

问好0733。。。呵呵。头像好看，这朵莲真是干净：）

柯默默

我过我的 日子。。

咖啡树

心静者，都在过着自己的日子。。。问好默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