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瘦西鸿：我眼里的光[4首]

瘦西鸿

纸上的时光


他关闭了自己 　穿着白衣
左手举起烟的火把
下午三点 　他把自己
混迹在一片蝉噪的阴影中
有微风低低吹过 　城市的额头
又苍老了三分
他不动声色 　浮在镜面上的影子
被时光抹去
他开始咳嗽 　把自己惊醒
低头怀念从前 　他看见一团血迹
殷红的味道 　飘渺得比初恋还茫然
借来浑身的气力 　他站在自己的背影里
他曾经多么努力地想把自己拔出来
现在却轻而易举地找不到根
仿佛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 　他哈一口气
然后寻找通往神的窗口
他默默地 　钻了进去
2003/7/30

握在掌心的光

有时候 　我会把握在掌心的光打开
我会把它们揉成一团
从正面抹上我的体温
再从反面涂一些并不多的阴暗
我会把它们弯曲起来
让它们捆住我的惊悸 　梦呓和冷汗
并把头痛和焦虑缝合起来
而更多的时候 　我会把它高举过额头
让它们从指缝间漏下来
擦亮我交给这个世界的目光
和在黑暗间闪烁其词的影子
它曾经多么执着的滚烫 　会最终凉下来
在我不住地颤粟着的手心
如果不是我的体温养活它
它会像一块冰 　迅速化掉

2003/8/8


背 　光

仿佛被什么挡住 　其实空旷得茫然
从初临人世开始 　他始终背对着太阳
由此他看清了数不清的物象
他都默记于心 　谁也不肯告诉
尽管如此 　他仍然讨厌黑夜
什么都看不见啦 　他取下自己的眼睛
摸索着 　把纸灯笼里的灯蕊取下来
他用皮肤去擦亮它 　再安进去
他看见一只燃烧的灯笼
把他引燃 　他闻到了自己被烧焦的味道
熏得剩在一旁的眼睛 　不住地流泪
此后他回到了山顶的屋子 　在树荫丛中
他与石头为伍 　不为蚂蚁所动
任它们剔掉所有的血肉 　只把骨头守住
在夜里 　他再也不会相信什么
他只肯定自己发出的磷光 　
可以一丝一丝地
吞噬掉越来越多的阴暗

2003/7/30

一只躺着的罐子
它身上的裂纹 　比一千年还要深
盛满睡眠 　和眼角的一丁点儿月色
但最终又没有它身边的草更深
它侧着身子 　把呼吸放在幽长的甬道
身边的栅栏长满了碧绿的青藤
我不经意用脚碰到它
我听见了它的声音 　但并不从口中发出
它宽阔而空洞的口中
含着满满的黑暗
如果我老了 　我准备学它这样
侧身躺在随便什么地方
纵使心中涌起万倾波涛
也不轻易说出

2003/8/8

子月

光很耀人哦
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