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听黑夜（组诗）

秦堤 · 发表于 2003-9-10 02:18

倾听黑夜（组诗）

   倾听黑夜
黄昏收起金色的太阳伞
夜的声音从林子里隐隐传出
我突然预感到一种生命即将结束
遍地的石头都会偷偷地开花
远方，地平线蹦蹦跳跳爬上山巅
天空的喧哗一起一伏
那些密密麻麻的生灵俯视着我
带着另一个世界特有的表情
在一种神秘的暗示下
我的胡须默默地钻入黑夜
静坐在一个疯狂的预言里
为了倾听，我学会了沉默
我不再祈望太阳在夜间出现
黑色的寂寞，我也不再镀亮
夜的愤怒就是我的愤怒
夜的悲哀就是我的悲哀
我在自己的指纹里行走
最终会到达宇宙的边缘
时间沿着我的双眼张贴着封条
沏一杯浓茶，掺和睡眠
夜的声音溶进了我的血液
月光痉挛，如梦、如记忆
笔尖已穿透厚厚的墙壁，沾满霞光

   感觉世界
星星和月亮溺死在泛滥的天空
太阳打开夜的栅栏
释放出无数被梦摧残的思想
人民币在大街上来回地走动
画室里，山溪爬上墙壁
从平静的目光注入澎湃的情绪
博物馆的大门花瓣一样绽放
只有古老的心才校准了停摆的古钟
倾斜的古塔如裂开的时针
骄傲地记录着那次疯狂的人为大地震
邮筒周围，阳光层层脱落
无辜一次又一次被罪恶诬告
其实警车赞美的仅仅是法律
当苍穹鼓起灰蒙蒙的诱惑
脚手架依然高举着明晃晃的日子
可怕的是那些无知的少女少妇
一有闲暇便在野外栽种相思树
幸好夕阳不是从老人心中落下的
芭蕉扇扇出了满屋子的童话
零点十分，列车已经启动了
历史才匆匆忙忙通过验票口
阳台上，昙花们在抢购时间

   禅
收回目光、爱情
四肢自然成树枝
置世界于心之外，诗于想象之外
内视肉体深处
那片洁净的圣地
鲜红的河流汩汩流淌
高耸的骨头长满森林
微风轻拂，五脏盛开若花
广袤的腔空香气弥漫
冥冥中无声的音乐响起
灵魂随之舞蹈
时间随之逆流
你重新回到婴时的襁褓之中
露珠般无邪，真空般纯净
这时你全身透明
在季节之外
本来很清的秋水遽然浑浊

   境界
对面而坐，默默
你的左眼在我的右眼里
我的右眼在你的左眼中
什么也不用说
沉默是心灵交辉的最宽领域
那样我会想得很远
想起猎手怎样在森林里获得小鹿
想起诗、小说
以及星星和苹果的模样
此时的目光不必带电
灵魂不必上锁
最好把手表取下，忘记时间
这样才能无牵无挂
才能听到万籁俱寂时的那种声音
塔钟响了是另一回事
反正就这么对视而坐，看着对方
直到太阳落山
直到月亮落山
直到白天和黑夜
都已消失
整个世界，只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