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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瘦西鸿:《纸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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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3-8-15 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纸上的时光
他关闭了自己 穿着白衣
左手举起烟的火把
下午三点 他把自己
混迹在一片蝉噪的阴影中
有微风低低吹过 城市的额头
又苍老了三分
他不动声色 浮在镜面上的影子
被时光抹去
他开始咳嗽 把自己惊醒
低头怀念从前 他看见一团血迹
殷红的味道 飘渺得比初恋还茫然
借来浑身的气力 他站在自己的背影里
他曾经多么努力地想把自己拔出来
现在却轻而易举地找不到根
仿佛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 他哈一口气
然后寻找通往神的窗口
他默默地 钻了进去
2003/7/30

背光
仿佛被什么挡住 其实空旷得茫然
从初临人世开始 他始终背对着太阳
由此他看清了数不清的物象
他都默记于心 谁也不肯告诉
尽管如此 他仍然讨厌黑夜
什么都看不见啦 他取下自己的眼睛
摸索着 把纸灯笼里的灯蕊取下来
他用皮肤去擦亮它 再安进去
他看见一只燃烧的灯笼
把他引燃 他闻到了自己被烧焦的味道
熏得剩在一旁的眼睛 不住地流泪
此后他回到了山顶的屋子 在树荫丛中
他与石头为伍 不为蚂蚁所动
任它们剔掉所有的血肉 只把骨头守住
在夜里 他再也不会相信什么
他只肯定自己发出的磷光 
可以一丝一丝地
吞噬掉越来越多的阴暗
2003/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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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
展开一张纸 如展开一片银色的沙滩
我潜进灵魂的深海
看见众多的鱼和珊瑚 
还有几株爱情的水草
但我背到岸上一看
全是黑色的礁石
我想继续返回
却怎么也走不出这片沙滩
2003/8/8

清醒和麻木
把手放在桌子上
像放下一只杯子 它不再和我相干
它静静地呆着 仿佛一个听话的孩子
如果我叫他 他就会回来
但我已忘记了时间
它乖巧而柔顺 成为桌子的一部份
这时候 它会用麻木提醒我
让我知道清醒是从哪里来的
而杯子就不会 它呆在桌子上
其实并不是桌子的一部份
当然如果它掉在地上碎了
我会伸手去捡拾
这时候它会咬破我的手指
告诉我清醒的时候就是痛的时候
2003/8/8
一只躺着的罐子
它身上的裂纹 比一千年还要深
盛满睡眠 和眼角的一丁点儿月色
但最终又没有它身边的草更深
它侧着身子 把呼吸放在幽长的甬道
身边的栅栏长满了碧绿的青藤
我不经意用脚碰到它
我听见了它的声音 但并不从口中发出
它宽阔而空洞的口中
含着满满的黑暗
如果我老了 我准备学它这样
侧身躺在随便什么地方
纵使心中涌起万倾波涛
也不轻易说出
2003/8/8
发表于 2003-8-15 00:23 | 显示全部楼层

[原创]瘦西鸿:《纸上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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