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笑

鱼饵

  鸽哨


我喜欢
听，天空中的鸽哨声


它是岁月向天空寄出的旧信
被风诵读成一首悠长的歌吟


有时，它是白云温柔而清澈的回音


更多时，是挣脱的渴望
在气流中打结的、会唱歌的长绳


我知道，那盘旋的韵律里
唯独缺少了
名为自由的和声


但在这日渐稀薄的美好中
我依旧仰头辨认——
即使曾经身陷囹圄


在那哨声每一次倔强的回旋里
都怀有对天空——坚贞不渝的
爱情




      鱼说


每滴水里都住着我前世的亲人
一如
每条河曾经都是我的近邻


我的鱼鳍所向即是我的故土
我吐出的气泡是献给水的吻痕


谁说我只有七秒的记忆
给水的柔情贯穿我的一生


我穿过赵州桥的桥洞
曾经看见张果老的驴蹄踏碎云影


我在渭水之滨见过姜太公的鱼钩
明晃晃的
离水三尺却圈定了一座江山的宿命


我曾在《山海经》的墨痕里洄游
鳞片上镌刻着大禹治水的传闻


每道波纹都是绵延的篆体
向四海邮寄对水的檄文


曾听庄子在濠梁为我辩论
他抛下的鱼钩早已随泥沙沉沦


而我在每个潮汐的间隙
继续啃食那些未解的天问


我见过屈子怀沙时绽开的水中梅朵
楚国的香草缠住他雪色的衣襟


那枚不肯沉底的玉佩
至今在汨罗江底敲打着端午的星辰


我运送过李白醉卧的扁舟
他洒落的诗句变成蝌蚪


在黄河的第五道弯里集体修炼
等待某个雪夜跃入大海认祖归宗


如今我潜伏于二维码的河流底部
用鳃过滤亿万像素的月光


当网线连通龙门那刻
所有浪花都将绽放成新的天空


——而水永远记得
如何用透明的手掌
接住我们不断上升和坠落的重生

家 就在碧波荡漾间形成

我们本是同一滴水啊
是水在无限中有限的一次延伸
——延伸成鳞片上 代代相传的
那道 不灭的波痕

快快.

意象繁复，历史纵深，将鱼的存在升华为文明的水印与诗意的永恒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