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

鱼饵

     那是


五月，或另一个被悬置的时节


尽管
在白雪的预言里
夏天是一个不可复制的奇迹
每一个夏天都是


而我被困于此时
在一月
雪，遗忘了往岁的台词
没有如期而至
寒冷变得干燥
像一张拒绝预言的白纸


我们一同被困于此时
我等待月光
从最远的南方衔来
玫瑰再次绽放的信息


而不会结冰的海水
仍在自身的深壑里
托举着它的船
驶向一个假设的五月


那是在五月
玫瑰有莫测之美
每一个言辞都曾是火炬
它照亮过空旷，也留下温热的灰烬


使我们得以
一次又一次，漫游于
时间狭窄的甬道
而不至于迷路


而在此刻的一月
我无从知晓
这躯壳内，还剩多少
可供燃烧的诚实的柴薪


能否支撑我
走向那片玫瑰的花海
并为之
静立  忏悔




     蝴蝶
       1


其实是一张宿命的纸片
那斑斓的身体
窃自原始人的岩画


它在生命的初始已和
花朵缔结盟约
它的舞步比闪电轻盈
来自风的教导


我曾经为它的静止感到颤栗：


当晨光如细针，
穿过薄翼上颤抖的星空，
我突然明白——
所有美好都是时间的债务。


它从不携带自己的重量，
却背负整座花园的遗嘱；


当雷声在远处翻滚，
它的触须正丈量一朵蔷薇的垂暮。


而我是被遗忘的目击者，
在它掀起的细碎飓风里，
看见自己的面具
正从岩壁上缓慢风化。


（蝴蝶突然收拢翅膀——
像折起一封来自洪荒的信，
那些未说出的部分，
让整个春天悬停在
一根断弦的静默中。）




     2


而对于一朵蔷薇的哀悼
使一滴露珠的重量约等于虚无
当蝴蝶再次扇动翅膀
你能够无视天空灭世的闪电？


祂举起触须——这祭坛的指针
描画废墟与盛开的刻度


每一粒鳞粉都在溶解：
将春天抵押给更深的黑暗
我们徒劳地临摹它的轨迹
笔尖却涌出岩洞的寒气


那斑斓从不属于翅膀
是光在穿过亘古的牢笼时
剐蹭留下的血迹


看啊，它正练习倒飞
退向未画出的岩壁背面


当闪电终于劈开自己的笼子
所有花朵突然记起
最初它们只是
一粒想成为蝴蝶的燧石


（而静默在剥落：
万物坠向各自的源头
洪荒的信正被风拆阅
以灰烬的方言
重新定义刹那和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