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本:桶哥,看完的感觉就是:激动!好喜欢,唯一的差评是没有淳本。或者春天都没有,只有春光。要求增加。
酒桶:[呲牙]下一首添上
淳本:你知道吗,好适合做先锋话剧的台词。真的太棒了。
酒桶:應該是可以做台詞的
淳本:绝对啊。可惜那些人看不到。诗人太小众了。你看《恋爱的犀牛》,那些台词也很好,但比你这个差一截。
酒桶:主要還是詩被一些人把名聲搞壞了。
淳本:你说的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我认为很重要,就是建国后的教育,根本没有现代诗歌的一席之地。
酒桶:因為不允許,這涉及到歷史斷代。可能自己否定自己,他們不會干這事兒。
淳本:上次我写了一篇《你为什么看不懂现代诗》,就是讲中国的中小学基础教育没有现代诗,造成了如今这个对现代诗接受度差的现状。两千多点击,被无数人把我骂了我一遍。关键是他们都没看清楚我说的啥。把我气得,好久没更新。因为是鸡同鸭讲。课本上那些东西算现代诗吗?在人们视线里的那些现代诗人,基本都是被和谐的。上刊的,大多不痛不痒。
酒桶:是的,那些東西,糊弄小孩子的,算不上詩。
淳本:是的。
酒桶:刊物是宣傳機器,離詩尚遠。
淳本:这次宋基会做了一个诗歌下乡的公益。凯里这里我负责一个小学。天啦,你接触他们会为之惋惜的。好有灵气。可惜终将被这个教育体制所破坏,扼杀。
成长
| 文玉加加 四(3)班
成长很孤独,
我很讨厌成长,
因为
成长不仅孤独
还会死人,
死的人,
是我,
也是我杀了我
淳本:四年级的小孩写的,但最后这首诗,我估计不会出现在宋基会的合订本上,因为不正能量。
酒桶:[強][強]太好了
淳本:好多好的诗,我很感动。可惜啊......
酒桶:我們寫不出這種,也只有孩子們才有這種單刀直入的天真和勇氣。
酒桶:我想問一下,你初讀這首晚安,是什麼感覺?嗯,不妨展開來說說
淳本:
初读这首诗,它的语感首先让我想到了先锋话剧《恋爱的犀牛》。实际上,我只是在视频上看过这部剧的片断。但那些台词超越了我的想象,一下就击中了我。它们太像现代诗了,非常先锋的叙事,大段的跳跃与留白让整部剧在碎片中展现出一种怪诞的幽默与荒谬,由此充满了错位的诗意。而你这首诗就给了我这样的印象。
虽然,《恋爱的犀牛》作为话剧必须聚焦到事上,诗歌则更多是聚焦在意象上。但我就觉得你这首诗有剧的特点。也许只是我的感觉,无关对错。
“黄昏是我一天中视力最差的时候,一眼望去满街都是美女,高楼和街道也变幻了通常的形状,像在电影里……你就站在楼梯的拐角,带着某种清香的味道,有点湿乎乎的,奇怪的气息。擦身而过的时候,才知道你在哭。事情就在那时候发生了。”——《恋爱的犀牛》经典台词。
“天亮了,我们要不要学书中的小约翰,提前给你
安排日程?以便你按时
七点醒来,以便你
不会长时间占用卫生间影响别人的正常排泄。
嗯,晨曦微漾,小鸟鸣晨。
有人在院子里吃茶。泥巴在与春光说
早安。他俩遵循着每日清晨
与几枝娇滴滴的叶子依次说着
你好美人!你好丫头!不管黑白
不论生熟,是普洱还是银针。反正
世界在学校的号角声中,渐次打开了
新颜、新序幕。”——(《晚安,先生》)
我都能想象,一群演员在台上大声读这些你这些词的感觉。
当然,《恋爱的犀牛》有二十四场,近两个小时,可以更专注于细节。而你的这首作为诗较长,作为剧就短了。但如果你能展开来呢?还有,在主题上,《恋爱的犀牛》表达的是爱情与坚持的冲突,你的是理想与坚持,其实是神似的。可能我这段时间对先锋剧有了些想法,所以一直拿你这个与它在比较吧。
还有一个有趣的事,我把你这首诗放在Deepseek上,它居然说没法回答。
酒桶:這是個很好的比較,我覺得非常有意思,也幫我打開了某種不太明確的想法或者說觀念性的東西。
淳本:[呲牙]只回答一个问题,就扯得很长了。
酒桶:引起了我想去觀看詩劇的衝動,看看它如何處理敘事。
淳本:可能有时写作者只是有某种模糊的想法,或者说是来自天赋的感知。但在读者这里就不一样了!总之这首诗给我是这种感觉。你可以去看一下那部剧,很有意思。
淳本:如果有条件,可以弄出一部诗剧来。
酒桶:好的。我去看看。
淳本:我很喜欢这种舞台表达,我觉得是语言的另一种表现形式。超越了文本。
酒桶:嗯,身临其境的氛围感、縱深感,有屬於自己回望的空間。
淳本:我现在因为保护眼睛,大多用听书的方式。可能也是这种方式唤起了小时看话剧的那种感受。我觉得这是对文本的另一种诠释,是增益性的。
淳本:打快了,有几个错别字,你明白就行了[呲牙]
酒桶:對的,說的很有道理。
淳本:因为不管是台上,还是播音间里,演员都得先理解文本。我这认为在这方面,能出来的演员基本都是有得天独厚的感受力的。而作为一个搞文学艺术的人,最重要,就是感受力。
酒桶:對,我很贊同。(当然,这里还是个认知问题。但我没说。因为来不及打字。)
酒桶:那個小朋友詩人叫什麼名字,太厲害了,昨天我跟朋友聊天,發給他看,他說:這是一個奇葩啊[呲牙]
淳本:文玉加加。
淳本:她还有些诗,虽然写得不够通顺,但她的想法真的奇葩。
酒桶:這是真名嗎
淳本:是啊。现在的小孩名字不都很古怪吗
酒桶:第一次遇到這種名字[呲牙]
淳本:我是到他们学校去上课,没必要整网名吧
酒桶:令人震驚
淳本:就是很特别,那天我叫她名字,她还问我: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说所有人都能记住你的名字。
酒桶:文玉加加,我記住了。
淳本:
烟 | 文玉加加
大人们很喜欢抽烟
我不理解
烟烟有什好吃的。
没钱也要买。
夜里的太阳 | 文玉加加
我发现了夜里的太阳
它是圆的,
它还发着光,
不过
它应该累了,
它还举着一根拐杖。
蝴蝶过海 | 文玉加加
蝴蝶不仅要飞翔
还要过海
一群枫叶围在海的周边
蝴蝶们就开始游
有的蝴蝶永远地留在了深海
有的蝴蝶却成功地游到了岸边
它们不能失败
正如人生,失败的机会少之又少。
有些蝴蝶
要学会过海才能飞翔,可是有些蝴蝶
却一掉下来,就可以飞翔,
正如人生自己的终点线,却是别人的起跑线。
这首我给她调了一下,不然长了她表达得没逻辑。但短的写得挺不错。这首蝴蝶,是我让他们写枫叶,然后她想到了蝴蝶。虽然有些乱,但意识挺好。
酒桶:這個孩子很有想法。
淳本:是啊。那天还写了首关于女人要包还是要爱情,把我笑死了
淳本:我说你咋想到写这个呀。
淳本:现在的孩子见得多,比我们小时候成熟多了
酒桶:智力得到了啓發,本身也可能天資聰穎
淳本:天赋很重要,
酒桶:所以我在詩中說一切藝術都需要天分
淳本:我就是个天赋论者
酒桶:難怪[呲牙]
淳本:哈哈。我认为打螺丝都需要天分。别说艺术了。但打螺丝起码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来弥补,但艺术就难了。
酒桶:這樣的孩子雖說少,但還是有,一旦出現在你面前,就令人欣喜若狂。我們平時讀那麽多詩人的詩,你真不知道他們成為詩人是靠了什麼[呲牙]
淳本:是的。第一次见面,她不听课,就奋笔疾书,写了一首古体。我一看,要命哦,啥都不懂。当时我还有点不高兴。怕她太自以为是。没想到第二次写出来的就有点让我触动了。虽然是从课本上得到的启示。但后来便是现场写,的确不错。和其他孩子完全不一样的思维方式。
淳本:现在我都不咋读了,甚至有些迷茫。这些人全是为了上刊。可是刊物诗歌和自由表达完全不是一回事。就像教育体制扼杀天性一般。
淳本:所以今天看到你的这首,才这么开心。
酒桶:做老師也很幸福啊,遇到這種孩子的時候,就有了汪洋大海的沙礫中發現金子的喜悅。
酒桶:現在我都懶得讀他們的了,為了上刊,完全變態了。
淳本:今天还看到冯唐说为什么中国文人都中年早衰。他说中国作家为何不能像外国作家那样很老了还保持创作热情和质量。因为不见众生,不见天地,过于精明[呲牙]
淳本:笑死我了
酒桶:馮唐精闢
酒桶:你平時讀一些什麼樣的書
淳本:我看的都是古今中外的文史哲,还有艺术类。典型文科生。
酒桶:我倆差不多啊
酒桶:推薦幾個作家唄
淳本:我可能没你读的多吧。我这水平推荐的估计都是你读过的
酒桶:推薦幾個詩人也行
淳本:对了,那天在蛙哥群里我推荐了一个,叫朱良志,北大教授,搞美学的。如果你喜欢中画,可以读读他写的美学书。
酒桶:OK,我去買來讀。
淳本:中国画。中国画与中国美学基础哲学,密切相关。传统的那些作家没什么可推荐的,大家看的都一样。但是当下的中国作家散文,我推荐刘亮程,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他的。
酒桶:散文這幾年沒讀過。我重點在讀歷史。
淳本:还有一个九零后叫陈春成。看了他的文笔,真的就知道什么叫天赋。
淳本:中国史你是看谁的?
酒桶:呂思勉。
淳本:为啥又一样。好多人认为钱穆更好
淳本:我有空把钱的也看了
酒桶:我覺得錢穆的不如他
淳本:也有人说吕的较散。因为是写给民国中学生的。钱的是中国一切都好。
淳本:吕的浅显。他们认为。
淳本:胡适的我看了一下,有点看不去了。我觉得他站的位置有点刻意。
淳本:我扯到哲学上去了,晕
酒桶:胡適是西人治學方法
淳本:哲学我看的是冯友兰。
酒桶:我也是馮友蘭的。中國哲學史。
淳本:现在我是准备把各大讲庄子和坛经的门派都听一下。现在在听傅佩荣的。
酒桶:嗯。
淳本:其实我学习这些,只是为了写东西时更扎实一点,而不流于泛泛。还有就是内心更充实一些。不能被裹挟了。
酒桶:我大多時候是去了解來龍去脈。
淳本:我也是。有时写什么东西的时候怕跌了份。[捂脸]还有我带学生,我觉得我也有必要给他们讲的更清楚。因为我是课外班,从小学一直带到高中。我这样做主要想给他们建立一个比较好的架构,我不想他们把课本上那些东西当做主体。
酒桶:好老師[強][呲牙]
酒桶:讓我想起我大學的語文老師和政治老師。他們也是這樣,要求我們知其然,還要知其所以然。
淳本:我自己有比较好的读书条件,父亲是大学老师,从小生活在校园里。图书馆就像自家菜园门。所以受到的教育相当开放。
酒桶:家境比我好
淳本:只是这一点好。但父母去世得早,我们只好与书为伴。所以叫比较好的读书条件[呲牙]仅此而已
酒桶:很不錯了,有書讀
淳本:是的。对于那个年代的人来说。
酒桶:我們小時候就知道玩,家裏基本沒有書,为啥没有,具体原因不知道。
淳本:我们家还好。我父亲也是当地第一代解放初的大学生,考的是川大中文系。但工作后就麻烦了。。。(此处省略不表)
淳本:好在书还留着。他的书架上有好多版本的红楼。真是快哉。
酒桶:哈哈,今天聊了不少,謝謝春天給了我一個瞭解你的機會,增進了我們的友誼。
淳本:[偷笑]主要是桶哥的诗让我太开心了。没想到还能读到这样的诗。我以为大家都要去考功名了。
淳本:唉。好吧,晚安。谢谢桶哥的好诗!
酒桶:彼此彼此,我也很看好你的才學。[玫瑰][咖啡][握手][握手]
酒桶:晚安。妹子[玫瑰]
淳本:安,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