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随我在苗乡

北岸大吕

    随着一个生命的萌动，那个初秋清凉的早晨，母亲从200多公里外的老家，满面春光来到山城城步。随我在儒林镇城西路28号，办公楼互不相连的两个单间，催生了一个1加1等于4的神话
    女儿出生前，老天阴雨连绵个把来月，让人不免心生忧虑。但女儿呱呱坠地那天，久雨突然放晴，自此秋日朗照，温暖充盈陋室。她半岁开始长牙，一岁就会走路，岁半学会说话。她的一颦一笑一哭一闹，母亲每次都乐开了花。
    1995年，单位集资房顺利竣工。从筒子楼搬到单元房，母亲比我都要骄傲。九月十六趁女儿周岁生日乔迁，我们起得比鸡还早。虽然没有大谢宾客，但气氛依然很好。我双手提着水桶、热水瓶，妻子抱着女儿，母亲挑着酒坛、炉灶，嘴里念念有词，煤球炉红红的火苗窜起老高。
    那些年轻的岁月，伴随着加班加点。洗刷做饭带孩子，或者带着孩子到大门口等爸妈，成为白发母亲的专利。没有去过南山，也没有带她坐过小车，或者陪她到我们管养的路上看看，母亲仍然兴致很高。忙里偷闲喝杯油茶，每月逢一赶场是母亲和院里阿姨共同的节日。板栗、弥猴桃全家最爱，腌酸白菜、做萝卜丁，是母亲的拿手好戏。家里清贫的生活因此有所改善，母亲皱纹满面的脸上平添了许多笑意。
    七十岁生日与女儿四岁同过，我给她简单办了八桌，母亲显得格外开心。由于交通不便，老家没有来人，母亲也没有任何怪怨。在远离故土的日子里，暖烘烘的烤火箱边，怀念早逝的男人，想念远方的乡亲，连同码头边四根木柱撑起阶沿的老屋，总是母亲百说不厌的话题。
    几年后离开山城，母亲无缘与我同行。她在老家卧病半月，与父亲复归团聚。自此二十年阴阳相隔，凉床上逗孙女、客厅里剥板栗的照片，成为全家不可触碰的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