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树与村落

身后眼前

在南方，很多村落里
都拥有那么一两棵古树
它们都很霸气，占据了村上最好的位置
它们身材高大，没过了周围几乎所有的树木
房屋，以及从它脚底下路过的人的头顶
它们的样子都很奇特，硕大的华盖
内瓤空虚，枝丫曲里拐弯
——这些，都是令人望而却步的

没有人说得清它的年龄
单看它满身的疤痕，遭遇过雷击是一定的
设想，洪水也曾没过它的头顶
狂风也曾让它低头折腰
至今，白蚁也经常啃噬着它的根须
甚至，雀儿们在它头上拉屎，而肆无忌惮
所有这些不幸事情的发生，它未必也能幸免

村人都曾在古树底下放过牛
躲雨，歇脚，享受荫凉
都曾经磕头——在这样的树下，基本无一例外
设立有一庙，以及一尊神龛
在这里，村人们都怀着十二分的虔诚
匍匐于地，叩问鬼神与苍天。就这样
不经意地，村人们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如今，村人换过了一茬，又一茬
古树却依然挺拔于村头
面对这样一棵古树
有人，试图在树丫上摘一片秦时明月
有人，想挡一袋汉朝的北风
有人，想集一杯唐朝的露水
有人，想听一声宋代的蝉鸣
或者，就咬一口大明的地瓜。

我的期望却是——
当我一如既往地从古树底下走过
请古树保佑我，保佑我一定不要再摔跤
即使不得不再摔跤一次，最起码也不要摔成了
狗屎一堆，叫我从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2018.10.30。

怀斯

古树值得尊重，但要提防阻碍后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