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

暮秋血

⊙殉牧者说

遍地食草动物。
狼，食茎。虎，食叶。鹰，食根

挤压出的残汁，冲刷成，地底的暗河
成群的羊，褪去皮毛，在河里沐浴

食草动物们，达成一致默契
绝不食花。花是羊群的皮毛，所幻化

这是一段野史的残页记载。题:
殉牧者说。年代不详


⊙清晨五点三十五分

体内休眠的城池即将醒来
三教九流，政客商贾，文人骚客
整理好着装，检视完行囊

日复一日的，你方唱罢我登场
今日，谁是城主？谁是敌人？谁是说客？
谁输，谁赢？

有农人仍老实耕种他的土地
有孕妇还在产房等待新的生命
有小孩站立于城墙，为壮士践行
他也曾幻想过，当一名远征的将军

城里的某些物什，是不允许动的
谁都不允许。包括但不限于：
风湿骨刺，老寒胃，结石，沙眼及心律不齐
这些重要的，用以隐蔽的物证


⊙凌晨三点三十七分

赶路的，除了远处的车灯。还有窗外
漆黑的雨声。他们，是孤独的

他们也是幸运的，与黑夜摩擦
不需担心，因此而纵出一场大火

偶间的急刹车划破夜空，从梦中惊醒的人
应该不止我一个

就算有一滴雨，偏离了出发轨道
瓦愣上巨大撞击声，也绝非它的本意

⊙过人民路

我确定，夜间有几盏不亮的路灯
是人为的。萤火虫的领地，灯光黯淡

干枯的牛粪，倾倒于路边垃圾池
即将动工的荒地，几头老黄牛卖力啃食
枯黄的秋草。这是它们唯一的粮食

在大雪覆盖之前。或者，公示牌效果图里
宏伟建筑拔地之前

牛倌儿每次经过，都瞥上两眼
大黄经常啃食的地方，是个药企。一旁的二黄
在无名叉路上张望

它们的一对儿女，正好处在
景观池内外。两头小牛常在不知不觉嬉戏中
互换了位置

融城的规划，正慢慢实施，禁牧区越来越大
高额的补偿政策，反复攻占生死高地

牛倌儿点起一袋旱烟，有火星，从烟斗中
溅落草丛，他用力一脚踩了过去


◎筹码一

“绑架案时有发生。”
大荒山无稽崖的石头，昭示路人

行者孙更名孙悟空再改弼马温
呼保义唤作及时雨又称宋押司

在太虚幻境。武德大夫端起了毒酒
斗战胜佛，初披圣光袈裟

大江之上，草船与东风。仍在进行
一场接一场的豪赌

大荒山无稽崖的石头，于落款处
偷偷署名 ——补天顽石一块


◎筹码二

寒露降临。万物，正式
进入临战状态

树叶，扔了吧！让剑出鞘
把河水抽干，肌肉爆裂出来

淬火的原野，坟茔伸出地平线
惊弓之雁，从棺椁里复活

手中的筹码，不多了
牧羊人，慢悠悠，驱羊入圈

陈润民

手中的筹码，不多了
牧羊人，慢悠悠，驱羊入圈
首复。问好。狗年快乐幸福，吉祥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