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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来说，政府机关的位置都处于该地区的繁华地段，同时又是该地区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滨河乡政府也不例外。有一条河由南向北紧邻乡政府东边流过，将滨河乡一分为二。政府机关的大门大多向南开，而滨河乡政府机关的大门却是向北开的。并不是乡政府领导不想将大门向南开，完全是受到地域的限制，乡政府的南面，和乡政府仅一墙之隔，是一家环卫公司，阻碍了乡政府向南发展的势头。曾有几任领导想扭转这种不利局面，向区政府打报告，将乡政府迁移，但由于资金不到位，计划一再搁浅。乡政府北面正对着一条大马路，这是一条东西走向的主干道。邻路有一座两层的楼房，原是乡政府的门房，因年久失修呈现一幅破败的景象，大大影响了乡政府的形象。所幸的是前两年道路拓宽，人行横道紧逼到乡政府的门房，为了给附近拆迁户做出榜样，乡政府在拿到一笔补偿金以后，毅然将那座有碍观瞻的门房拆除了，临时砌了一堵墙，又安了一个大门，避免了路人一扭头就可以将乡政府尽收眼底。大门上有两块牌子鲜明的标出其重要的政治地位，红牌子是乡党委的，黑牌子是乡政府的。出了乡政府向西走五十米，有一个自由市场，蔬菜、瓜果、早点的摊位就集中在这里。这里常年人流涌动。此外还有两家超市。沿街是各种各样的商店、饭店，以及卖五金百货的铺子……
我在乡政府没有熟人，甚至连主管教育的副乡长也不认识，更别说别的书记乡长了。自从分配到滨河乡河湾村小学以来，几年时间，一次也没有踏进乡政府的大门。我这人天生比较自卑，心里对乡政府也有某些敬畏感。今天我也不想来，只是受到杨梅影的托付，才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了乡政府的大门。
早在来乡政府之前，我在请假时险些遭到拒绝。下早读后，我来到校长周金卿的办公室，说我有急事需要请假。尽管我在开口之前，已经将一支香烟递了过去，并主动为他点着。但周金卿的脸上还是露出了不悦的神色，他沉吟半晌，大概在想如何拒绝我的请求。我当时已经铁了心，不管采取什么手段，假是非请到不可。周金卿似乎从我脸上看出了坚毅。最后，他只淡淡地说：“你去找侯萍主任，看她能不能调配，先征求一下她的意见再说。”显然，狡猾的周金卿不愿意得罪人，将责任转嫁到侯萍头上。
“你今天能不能不请假？李淑云老师的孩子在学校和别的孩子打架，将头打破了，缝了好几针，现在还住在医院里。李老师今天也请假了。今天老师不够，拉不开，有什么事改天再办好不好？到时我再批给你假，不扣你出勤奖，怎么样？就算我求你了。”侯萍说得恳切。
我有些心动，真想放弃今天的出行，但一想到昨天晚上已经答应了杨梅影，于是我坚持地说：“绝对不行，我今天确实有重要的事，非办不可。”
“难道就没有一点儿商量的余地？”
“没有。”
侯萍无奈地说：“那好吧。看来我今天要亲自上阵顶班了。不过先说好，只给你半天假，下午一定要回学校上课。说话算话，我相信你。”从侯萍的眼神和口气来看，她显然有些不放心。
“你找谁？”
也许是我畏畏缩缩、犹豫不前的举止引起了看门老头的怀疑。从我身边进进出出的人并没有使老头在意，事实上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场面。老头从传达室出来，用疑惑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我，等待我说话。从老头干瘦的程度看，年龄在六十至七十岁之间，脸上满是皱纹，甚至连脖子上的皮也紧皱在一起，他的个头不超过一米六，驼背使他的个子显得越发矮，倒是那一双眼睛，并没有因岁月而变得混浊，仍然是那么精神。
我愣了一下，猜想如果不回答老头的问题，他绝对是不会放我走进乡政府的。
“我是来找万户侯。我是他学校的同事。”
老头的目光变得柔和，并主动闪到一边，用手向后面的楼房一指，说：“往里走，上二楼，第二个房间，门口没有任何标志。那就是万老师的办公室。”
乡政府有一个很大的院子，正中有一个花坛，里面最显眼的是一株高大的雪松，有十几米高，枝叶茂盛，占满了花坛的所有空间，底下的四季青、月季的花草，由于缺少阳光，长势低靡。我听人说，雪松的长势非常缓慢，从巨大的身躯来看，这株雪松在花坛里的生长年限至少已经超过二十年。学校的花园里早已是繁花似锦，而这里的花草连一个花骨朵也没有。院子里人来人往，有三个人聚在一起，边吸烟边低声交谈，我想他们肯定是来办事的。我在花坛边站了片刻，将这株雪松深深地印在脑子里。然后上二楼来到万户侯的办公室门前。
我敲敲门，里面没有人答应。奇怪，大清早，万户侯怎么会不在办公室。这时，一个年轻的姑娘手里提着暖水瓶从我身边走过，问明了我的来意，告诉我说，万老师现在可能在秦老师的办公室，并详细告诉了我秦老师办公室的位置。
还没有走到秦老师办公室门前，就听见里面笑语喧哗，从声音的高低粗细判断，至少有四个人，万户侯那特殊的声音也夹杂其间。我敲了敲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口，用怀疑的目光打量我。我有些窘，但还是鼓起勇气说明来意。
“是来找我的。”随着声音，万户侯从房里走了出来。
万户侯走到我面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满，与刚才在房间里简直判若两人，仿佛我的到来给他脸上抹黑一般。他用质问的口气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有些生气。如果不是可怜杨梅影，向她作出承诺，打死我我也不会到这里来。我不由提高嗓门：“你以为我想到这种破地方来？”
里面的谈话声骤然停止。万户侯窘得脸红了，他急忙压低声音说：“不要在这里大声嚷嚷，影响不好。有什么话到我的办公室去说。”
万户侯的办公室不大，标准的十八个平方，但房间里摆放着四张办公桌和四把椅子几乎占去了绝大部分空间，只在两边各留下一个半米左右的过道，里面墙角还摆放着两个文件柜。这就是万户侯的办公室。根据里面的摆设来看，我想肯定还有别的用途。
“在这里连床也不用，晚上直接将铺盖铺在办公桌上就可以睡觉了。”我开玩笑地说。
“休息室在别的地方。这只是一个临时办公室，白天我一般也不在这里办公。”万户侯急忙解释说。
万户侯给我倒了一杯水，又丢过来一支烟，接着在我对面坐定，脸上摆出一副严肃郑重的表情。我觉得极不自然。短短一个多月没见，昔日的同房之情已荡然无存。此刻，我才真正领会到“踏上脚踏板，马上变心眼”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我今天找你……”
“不要说，”万户侯伸手制止了我，“让我猜猜看，肯定是杨梅影让你来的，对不对？”
我点点头。
“你怎么这么听杨梅影的话？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怎么这么下贱？要知道，到目前为止，杨梅影还是我的女朋友。你以为你这样讨好杨梅影，她就会给你好脸色？你错了，我告诉你，你这样做我会吃醋的。”万户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一点儿笑意也没有。
我被这个“下马威”打得愣住了，好半天缓不过劲来。刚才在路上，我还在反复思量，怎么向万户侯张口。但我万万没有想到，一见面，万户侯就是这架式。我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我真是瞎了眼，交上你这么个朋友。刚来乡政府几天，翅膀还没有长硬，就摆出这么一种狐假虎威的架式，想吓唬谁？我也告诉你，我是吃饭馍长大的，不是吓大的。不要说你，就是乡长、书记以这种嘴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不往他脸上吐唾沫就不是人养的。你不要以为我有什么短头抓在你手里。我不是前来求你办事的农民，你以为几句话就会把我吓得尿裤子，你也未免太天真了。杨梅影的眼睛让屎给糊住了，还让我来找你。我一想起这事，黑血就犯了。算了，我就当让狗给咬了一口……”我愤然站起身来。
“不要生气嘛。”看到我真的生气了，万户侯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丝毫也没有生气，就是刚才脸上严肃郑重的表情也一扫而光。“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想不到你还是这种急脾气。看来，你修炼得还不够，一个月以前，我和你一样，一点就着，现在，你就是吐在我的脸上，我也不会生气，就当是你给我洗脸。不要生气，气大伤身，小心气坏了身体。中午我请你吃饭，给你赔礼好不好？不要生气，不要生气了……”
我不禁觉得愕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难道就是我熟悉的万户侯？一瞬间竟然变出两副嘴脸。我一时难以适应，嘴张得老大却说不出话来。
“我现在很忙，一直抽不开身。其实我老早就想到学校看望大家，可就是一直抽不开身。我一走，这儿的事就会全乱套。这不，到现在，这儿还有三四个文件等着我起草。你是不知道，乡政府的工作和学校不一样。学校是大家均等，你干多少我干多少，乡政府却是你能干就得多干，领导永远不放心那些什么也干不成的人。鞭子打的是快牛。工作累是累点，但领导见了面都客客气气。刚到乡政府怎么也得出几身汗，给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你说是不是？”
万户侯的口才好，头脑灵活，和他斗嘴，我始终是甘拜下风。他的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叫我还能说什么。但我决心还是将该说的话说出来，绝不能白跑一趟。要知道，我这趟出来是付出了很大的代价，当月的出勤奖要损失，学期末的满勤奖励也拿不到。
“我知道你很忙，但无论怎么忙，也应该抽空到学校看看杨梅影。你不知道，自从你走后，杨梅影有多么可怜，上完课整天一个人关在房子里闷闷不乐，看着都让人觉得心里难受。前两天上公开课，杨梅影由于心里有负担，没有认真准备，上课时又精神恍惚，讲错了好几处。校长周金卿在课后大发雷霆，将杨梅影叫到办公室狠狠地批评了一顿。杨梅影是哭着从校长办公室跑出来的。最近，风言风雨又在学校传开了，说你又攀上了高枝，把杨梅影给甩了。你想想，杨梅影听到这话心里会是什么滋味？”
“我走之后，不是还有你吗？”万户侯又用含嘲带讽的口气说。
“有我什么？”
“你不是心里一直爱着杨梅影吗?你应该站出来为杨梅影撑腰,将那些传播谣言的人骂一通。”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心里的火腾地又冒出来，“你是杨梅影的男朋友，你不维护她谁能维护她？你不要张口闭口将责任往我头上推。我爱杨梅影不假，但她没有选择我，而是选择了你。我看你真是不可救药了！”
“好，好。”万户侯看到我生气了，急忙说，“我听你的，等忙过这阵子，我就到学校看望大家。”
“不是看望大家，而是看杨梅影。”我纠正了他语法上的错误。
“随你怎么说都可以。”
我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说下去，说不定又会和万户侯吵起来。于是我站起来。
“怎么，你要走？别忙，等下了班我请你吃饭。”万户侯变得十分客气。
“吃饭的事我看就免了，只要你记着到学校看看杨梅影就行了。”我临走前没有忘记再叮咛他一句。
“一定。”
万户侯迟疑了一下，掏出一叠百元人民币递到我手里。
“这是我这个月刚发的奖金，麻烦你带给杨梅影，就算是我补偿她的。”
万户侯这一举动让我很觉突然，随即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也就没有在意他说话的用词了。
走出乡政府大院，我看了一下表，还不到十点钟，犹豫片刻，心里寻思：反正这个月的出勤奖是扣定了，我这时候回去，校长周金卿也不会仁慈。索性就在街上逛两个小时，吃过饭再回学校，赶上下午上课就行。再说学校灶上的饭菜也不可口。做饭的师傅每次做饭都好像是和谁在呕气似的，包饺子时，韭菜里面的烂叶也不捡一下，随随便便用水一冲，就那么简单用刀切一下，有的韭菜根上还带着泥，就这，还算是她格外开恩，不辞辛苦地为教师们改善伙食。平时的大部分时间吃的都是捞面。村里有一家村民专门压面，做饭的师傅只需端一些干面出去就行，一点儿力也不出；按规定，早上要定期给教师们烧开水，她嫌麻烦，将水烧到半开就让教师们灌，还强词夺理地说，早烧开了，只是教师们没有按时灌，才放凉的。但她也不是没有心计，给校长、教导主任、事务灌的都是开水……这样一来，尽管教师们不断向校长反应，但周金卿反应冷淡，认为是教师们在无事生非，故意找做饭师傅的茬。为此教师们意见很大。为了平静教师们的情绪，侯萍曾向校长周金卿建议换掉做饭的师傅，但周金卿坚决反对。有一个摆不上桌面的理由，做饭的师傅是乡教育办主任廖晖的小姨子。就因为做饭的师傅有这一层关系，她竟然牛皮哄哄地不将教师们放在眼里，甚至连校长周金卿的话也不听，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乡教育办主任廖晖就会直接将电话打到校长周金卿的办公室。
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我在平时上班时间很少出来逛街。此时我的心情格外舒畅，这也许就是学校的环境过于压抑、沉闷的缘故。我不紧不慢地在街上溜达，眼睛东瞧瞧西看看。走到早餐摊点前，肚子里的馋虫被早点散发出来的芳香勾引得蠢蠢欲动，我这才想到自己到现在还没有吃早点，于是我喝了一碗豆腐脑，吃了一个肉夹馍。此时，早餐摊的高峰时间已过，生意好的摊主已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打道回府；生意差点的摊主皱着眉头，百无聊赖地看着行人，稍稍有人走进，便急忙笑脸相迎。旁边不远处有两个人不知因为什么原因大吵大闹起来，人们一下子围拢过来，周围不停有人凑上来观看。爱看热闹恐怕是所有闲的无事人的一个通病。我曾见过有人在街上打架，几个人将一个人围在中间，拳打脚踢。虽然那个人已经倒在地上，鼻子口全是血，身上的衣服也由于在地上打滚儿脏得不成样子。围观的群众却看得津津有味。事情没有临到自己头上，大多数人都抱着唯恐天下不乱的态度，他们脸上更多的是麻木不仁、幸灾乐祸，爱管“闲事”的人少了。更多的人将维持社会治安的责任寄托在公安民警身上，这也就是一些打架斗殴事件屡禁不止的原因。我不大爱看热闹，更仇视这种冷漠，便远远地躲开了。
在一家书店门前，我停下了脚步。这是这个街上唯一的一家书店。虽然里面的图书绝大多数我已经“烂熟于胸”，但每次经过这里，我都要身不由己地进去瞧瞧，书店老板对我已经很熟悉了。这家书店由一对年轻的夫妇经营，书店的名字叫“希望书店”。书店的规模并不大，一间二十平方米的房子，顺长摆放着三溜书架，门口放着一张方桌，是收银台，平时这张桌子后面总坐着夫妇中的一个人。桌子的位置摆放得很合适，坐在桌旁可以将屋内的每个角落一览无余。书店老板整天面无表情的看着书店里的顾客，虽然门前醒目的位置上写着“偷书罚款50－100元”的字样，但他们仍不放心，时不时用眼睛警惕地扫来扫去。书架上摆放的书都是盗版书。我知道，在大街上，明目张胆摆着盗版书的书店不是这一家。
我曾经和一个专门搞印刷的私营企业老板一起喝过酒。对于盗版书，他有这样的理解：
他说：“所谓盗版书，就是没有经过作者和正规出版社同意，擅自印刷其著作进行盈利活动的印刷品。既然国家允许开办私营印刷厂，但又不给正式出版批号，这就直接影响了私营印刷厂的发展，而上交给国家和地方的各种税额却一分不少。私营企业也要吃饭，也要发展，于是就想出了出版盗版书这一策略。盗版书最初在河南兴起，并逐步发展壮大。河南人在全国最能吃苦无疑也是最聪明的。刚开始，盗版书都是私人印刷厂自己排版，由于缺少正规的校对人员，错别字很多，印刷质量极差，但由于价钱低，仍然受到很多人的青睐。利润及其客观，简直可以说是暴利产业，虽然也是违法活动，但国家对其的惩罚远没有像贩毒、贩卖枪支等罪行重，对社会所造成的危害也不那么严重，它损害的只是出版社和作者的利益，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会刺激社会的进步，毕竟盗版书都特别便宜，很多人都能够买得起。这就无形中刺激了它的发展速度。近几年，随着科技的发展，印盗版书的印刷厂也鸟枪换炮，采用影印、电脑排版等先进技术，虽然在纸张上与正版书有所差别，但错别字已经基本上被消灭了，价钱也比正版书低很多，迎合了消费者的需求，销路比正版书还好。再说啦，一般盗版书多数都是畅销书，通过盗版书很容易就可以看出那本书畅销，简直可以说是畅销书的排行榜。盗版书之所以明目张胆、横行无忌，完全与新闻出版部门的工作力度软弱有直接关系，执法部门从各自的利益出发，放长线钓大鱼，采取的方法只是罚款，治标不治本……这也是“扫黄打非”屡禁不止的原因……”
我说：“这无形中损害了作者的利益，挫伤了作者创作的积极性。也是中国图书市场不景气的主要原因。我们经常看到国外某某图书在国外如何畅销，在某某国家一个星期就销售多少万册。但在中国，尽管人口全世界第一，但图书的销售量就显得那么可怜，一位知名大作家的力作，印刷量也不过几千册，好点的也就几万册。这种现象恐怕在很大程度上和盗版书有关。”
他说：“你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老实告诉你，一本好书刚刚在社会上产生影响，盗版书就会蜂拥而至。甚至是盗版书和正版书同时进入市场，正版书根本竞争不过盗版书，因为盗版书便宜……”
我说：“这不仅是图书作者的悲哀，也是一个国家的悲哀，同时也是一个民族的悲哀。作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对这种现象既感到气愤，又感到无奈。”
他说：“这也是经济改革中的必然产物。任何事物在发展过程中必然会有利有弊。达尔文在《进化论》中也明确说过，物种在进化的同时也伴随着倒退。”
我问：“那盗版书是社会进步的标志呢还是社会倒退的标志？”
他说：“我不知道。叔本华曾经说过，存在的都是合理的。盗版书之所以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理由。恐怕专家也说不明白。”
这位私营企业老板读过很多书，据他说已经拿到了自学本科文凭。我根本说不过他。
我是一个文学爱好者，最大的嗜好就是看书。逛书店也就成了我节假日一项必不可少的活动。在书店里，我可以一整天不吃不喝，使自己完全沉浸在虚幻的境地。早在上初中时，我就对书籍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我是农民子弟，家里除了供给我上学外，再也难以承担我额外的花销。为此，我也明白，我不能再向父母亲提出别的要求，于是我一趟趟往书店跑。学校旁边那个小书店只有可怜的几百册图书，时间不长我就已经读完了。于是我将目光瞄向了我的同学，向他们借书看。只要谁家里有书，我就在放学后和他一起回家，从他家里带回来书籍，没日没夜地阅读。虽然我那时只是囫囵吞枣，不求甚解地乱读一气，但毕竟大量的阅读是我的知识面扩大了，视野也变得开阔。初中三年，我阅读了《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红楼梦》、《歧路灯》、《聊斋志异》等古典名著，以及《子夜》、《家》、《春》、《秋》、《骆驼祥子》、《苦菜花》、《三家巷》等近现代名著，同时知道了巴尔扎克、托尔斯泰、乔治桑、狄更斯、莎士比亚、泰戈尔、伏尔泰等一系列外国作家的名字。从那时起，我已不仅满足于阅读，开始尝试着写作。我写过诗歌、散文、小说，虽然我当时的作品现在看来显得很稚嫩，但还是为我以后走上文学道路奠定了基础，尽管这样，我的作文水平在师生们中间还是有口皆碑，语文老师经常将我的作文当作范文在班上朗读。
我不知道我的性格转变是否与读书有关，上小学时，我的调皮捣蛋在全校是出了名的，为此，我没少受到老师的批评，个别老师甚至还用拳脚来管束我；上了初中，我变得沉默寡言，也不大爱和同学们在一起玩耍。不读书时，我就习惯一个人坐在一个僻静的角落静静地思考。我的性格变得腼腆内向，不大与人交往。
现在，我对书的兴趣一点儿也没有减弱，反而变得越加浓厚。参加工作以后，有了一定的经济收入，我也能拿出一部分钱来购买自己喜爱的书籍。如今，我的藏书量已经达到上百册，而且全是我喜欢的书籍。
我在书架上仔细搜寻，企图发现好东西。猛然，我眼睛一亮，一本《朱斯蒂娜》跃入眼帘，作者是法国的萨德。我在俄国著名作家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中经常可以看到萨德这个名字，也知道他是法国一个很著名的色情作家。书的背面是这样介绍作者的：
“萨德，生于深宫，死在疯人院，被认为是文明社会的‘敌人’。他不是一个人，是一个难以捉摸的主题。他的名字竟然派生出了‘虐待狂’和‘虐待’两个词。他的一生与这两个词紧紧的连在一起。
因为过分的渲染了性虐待和性暴力。《朱丝蒂娜》被封禁了一个多世纪，人们只能靠走私的版本来阅读。在历史演进过程中，人们不断的发现这部书的伟大。”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我一向认为，所谓的禁书只是不被当时社会环境、人们的意识形态所接受，实践证明，禁书往往都是经典之作。一旦被开禁，其所放出的光芒不知道比当时最流行的书目还要灿烂多少倍。
我打开书页，从序言读起来。我读书有个习惯，先看序言，从别人的评价中对书有个大致了解，然后再翻一两个章节，看对不对我的胃口。只要是我喜欢的，往往都一口气读完，特别喜欢的书还要读三四遍。
刚开始书店里还有四五个人，他们在书架上翻看了一会儿，摇摇头走开了。只剩下我和坐在门口的老板，书店里静极了，正适合读书。很快我就沉浸其中。读完序言，我一看表，呀，快十二点了。我简单地翻看了一下内容，决定将这本书买下来。
“老板，这本书多少钱？”
“十元钱一本。”
“能不能便宜？”
“书架上不是标明每本书十元钱吗？你没有看见？”
“我是问你能不能便宜。再说了，这本盗版书的纸张也不是太好……”
老板沉默了几分钟，说：“看你实心想买。算了，那就八元吧，不能再少了。”
这就是盗版书的好处。我想老板即就是不少，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买下的。走出书店，我的肚子并没有感到饿。十点钟刚吃完早点，那能说饿就饿呢？已经到了吃饭时间，多少还是吃一点，改善一下伙食也不错。好几个饭馆顾客都是爆满。在街道尽头，有一家回民开办的牛羊肉泡馍馆，环境不错，人也不是很多，我以前也在这里吃过饭，味道也不错，于是我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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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5-21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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