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忆父亲

铁手柔情

[这个贴子最后由铁手柔情在 2006/04/04 08:06am 第 1 次编辑]

                 忆父亲
              文/铁手柔情
   父亲的坟莹是按家乡的风俗摆置地，“头枕嵯峨山，脚踏渭河滩，”面东南背西北葬在叔父的花雕树林里。树林的东面是家乡的小河。村子的老人说那是块风水宝地，会旺后代。果然，在父亲去世后的几年间，断断续续地添了几座新坟。听叔父说是后辈再三求他才给了地方。
   父亲去世转眼已四年多了，爱人常感慨地叹息：人死了就会有日子。每到清明、冬至该祭坟的前一天，她总是悄悄地买好阴币、烧纸，催我早早回去。要不就是她做梦梦见父亲来要吃要穿，催我回去赶紧上坟烧点阴币、纸糊地棉衣，再埋上一碗米饭。过了几天，她说再没梦见过。其实，闲暇时回家我偶尔想起了，就会去父亲的坟地看看。
   伫立在父亲坟前久久凝视着，好像能穿透那堆黄土，看见他仍然安详地、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他的眼睛也注视着我；好像他的面容仍是去时那么清瘦。
   点燃一支烟插在坟头，风吹过、烟头的火光时明时暗、就像他在贪婪地吸着。我也点燃一支烟、 手抚摸着坟旁的柏树枝，那是父亲三周年忌日栽地，长高了许多、一边一个、象征我们兄弟俩永远的守护。
   望着远处的山，我的心一阵阵地抽搐、禁不住泪眼朦胧。父亲，在病魔折磨你地日日夜夜，不孝之子只能看你痛苦而无法分担；正当退休该你享受人间的天伦之乐，却离开我们匆忙而去；即使你舍得抛下已成人的儿女，又怎忍心八十岁的奶奶白发人送黑发人。父亲，生前你总是为儿子继承了你的善良、忠孝、聪慧而自豪，逢人就夸；为儿子考上大学而兴奋地大醉一场。父亲，你对亲戚朋友的义薄云天、对老年人的至孝至敬；你敬善除恶的铮铮铁骨；刚正不阿的傲气，无不使为你祭悼词的挚友哽咽难继，使闻听者潸然落泪、顿生敬重。
父亲，每当夜半无眠时想起你，稿纸上斑斑点点，想写点东西以表思念之情；来安慰你在天之灵，可总觉写地不好，撕掉了。
再过几天，又是一年的清明了，这篇漫忆仅开了个头，后面的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完笔。所以，能拿到坟前祭你地只有这些，就算是序吧。

忆父亲（续）
文/铁手柔情
　　父亲小时很清瘦、很聪明，学习很好，深受老师的器重。初小毕业后，家里穷，奶奶反对他继续上学，他哭也不顶用，就不吃不喝，一个人跑到村南很远的地方，一个人静静地流泪。正好附近的村子有个教师的空缺，父亲的老师便推荐了父亲，奶奶看他执拗的牛脾气，也就只好作罢。
　　曾听父亲讲过那时学校在一所破庙里，晚上他一个人睡常吓得头发都竖起来了。那年他才十七岁多点，可他渐渐的也就不怕那些泥塑的神像了，晚上一个人在油灯底下看书，批改作业。这一教就是十多年，父亲因为勤奋和负责，在乡里的口碑很好。
　　一次，村里的老师捎话回来要我到公社去一趟，说我父亲已经调到那里上班了。我那时也就六、七岁吧，一个人走到公社找到了父亲。他拿过桌子上放着一瓶已经打开的镀锌铁皮鱼罐头递给我，示意我赶紧吃，那是我第一次吃鱼罐头，那油香的滋味让我终生难忘。
  　在我印象里，父亲这一悲子从没有自己下过厨房做饭，地里的活也是及不情愿的去干，回到家里大部分时间躺在炕上看书。为此，我妈常和他吵架，妈妈骂的厉害，父亲骂不过，就在房间里打我妈。每次吵完架，父亲的脸上，胳膊上总有指甲划破的痕迹，这使他很难堪，就好长时间不回家。
　父亲偏爱我不单是我在家里最小，还因为我的脾气特像他，从小就聪敏、好学。他是公社的文教专干，也是我们学校老师的上级，我的成绩好他很有脸面。
　父亲在奶奶的四子两女里排行最长，也最孝顺。自从工作以后，常收到不少的人情，几封点心，或一些瓜果，他总是给我家留一半，给我爷奶送去一半。八七年我爷爷患肝癌，父亲和几个叔父用架子车拉着爷爷到县城看病，已经到了晚期，父亲硬是不顾妈妈的反对，把爷爷奶奶接在我家赡养。那年家里很多大事碰在一起，先是修房子，我姐出嫁，我爷爷去世，我考上大学，我哥订婚、结婚。父亲完全累跨了，他瘦了许多，添了不少白发。
　　我上大学甚至参加工作后，他每过一段时间总会给我写信，片言纸语浸透了做父亲的关爱。他总教育我要作一个诚实、上进、负责的人，争取在工作中取得好成绩，在仕途能有所作为。也许正因为我很多的性格来自父亲，在仕途上也和他晚年一样郁郁寡欢，不屑于官场的阿谀我诈，勾心斗角，最终辞职返回家乡。
　父亲因为经常喝酒，最后确诊已患糖尿病。本来也是可以控制的，可是他很倔强，总喜欢吃含糖的甜东西，我不让他吃，他就自己偷偷地买着吃。那时，我们经济情况也不好，我带他到西安看病，他坚持不住院，说大医院就是为了挣钱。
　我那时还没有能力买房子，生意也忙。我哥盖房上楼板那天我回家去看，天，父亲浮肿的眼睛几乎看不见了，皮肤水光光的泛亮。他还喜滋滋地招呼客人吃饭，看到我哥的房子盖起来他的一件心事终于可以放下了。第二天，我含泪和我母亲我姐夫把父亲送到县医院，在医院的十几天里，看到他紧闭双眼躺在那里，我的心像刀割一样，自责和惭愧折磨着我。父亲临出院的前一天，我在市场上花了八十元给他买了一身西服。他虽然虚弱，但已不再浮肿，我和姐夫搀着他走出来活动。他站在夕阳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默默地仰望蓝天白云，幸福地注视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这个他曾多么熟悉的世界好像已离开他很长时间，我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他割舍不下的亲人，他热爱的母亲、他痛爱的孙子……
　父亲临终前一直躺在床上，看到我坐在沙发上低头不语，他说生死路上无老少，想开点，教育好孩子。
　父亲临终的前一天，因为生意上的事我不得不回县城处理，晚上下起了鹅毛大雪，我犹豫起来想第二天再回去。凌晨4点哥哥打来电话，让我赶紧回去，我心里明白可能已经晚了。    雪已经停了，雾很大，路很滑，我骑摩托车疯了一般，在黑暗中疾驶。
　　当我踉踉跄跄冲进家里，看到父亲已被放在冰冷的门板上，脚底点亮着一盏长明灯。父亲的双手合着放在胸前，眼睛没有完全合闭。我哇的大哭一声，跪在父亲的身旁，我知道父亲一定会听到我迟来的哭声；一定会原谅我这不孝的儿子；一定会闭上期待的眼睛…….

囚雪

很朴实的文字,并有股亲情的力量在打动着我!红!
问好铁手!

鼓燊

语言很好。
情深意浓。
问好楼主。

浙西老狼

无言而伤感,唉

梦隅

永远尘封不了的亲情。天下第一情，饱满的、深沉的、动人的笔触。建议精华。

铁手柔情

下面引用由囚雪在 2006/04/04 08:58am 发表的内容：
很朴实的文字,并有股亲情的力量在打动着我!红!
问好铁手!

多谢囚雪鼓励，问好。

铁手柔情

下面引用由鼓燊在 2006/04/04 10:49am 发表的内容：
语言很好。
情深意浓。
问好楼主。

多谢点评，问好鼓桑。

铁手柔情

下面引用由浙西老狼在 2006/04/04 04:09pm 发表的内容：
无言而伤感,唉

多谢阅评，问好。

铁手柔情

下面引用由梦隅在 2006/04/05 10:14am 发表的内容：
永远尘封不了的亲情。天下第一情，饱满的、深沉的、动人的笔触。建议精华。

多谢鼓励，问好梦隅。

幻中行

感人的真情文字。问好！

雨儿

对父亲的追忆与缅怀，一份深厚的亲情感人至深！很质朴的文字，却深入人心，厚重、深沉的文字，铁手斑斑写得太好了，感动！问候你：）

北溟

下面引用由梦隅在 2006/04/05 10:14am 发表的内容：
永远尘封不了的亲情。天下第一情，饱满的、深沉的、动人的笔触。建议精华。

精了,铁手多写哦!